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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5 ·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谢文耀等诉谢文伟:绿表资格居屋的借名购房信托争议中,迟来的「非法性」抗辩被拒绝接纳

Tse Man Yiu and others v Tse Man Wai and another [2025] HKCFI 967
[2025] HKCFI 967(HCMP 2557/2017 与 HCA 2656/2018 合并审理),2025年3月6日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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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争议物业为沙田景林街20号欣…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谢家围绕沙田欣安阁一个绿表资助居屋单位的实益归属缠讼多年。原告一方由谢文耀领军——他既是本人原告,又是三名已故家人(谢宇明、马连娇、谢文丰)遗产的管理人,另有谢文豪;被告谢文伟则兼以祖母谢许月英(已故)遗嘱执行人身份应诉。原告的案情是:当年祖母被用作名义申请人,借其绿表资格购入居屋单位,实益为不合资格的父亲与母亲持有——即「共同意向」下的借名信托安排。案件临近审讯前复核,被告突然申请修订状书,加入「非法性」抗辩:援引祖母1987年4月14日向房屋协会作出的入住十年承诺、1987年11月4日以祖母为借款人的汇丰按揭、1988年6月14日母亲就第506室与房协的租约(保留原有公屋单位)及2010年12月2日维修资助的资产申报,指称整套借名安排虚假陈述、违反绿表计划政策,依Cheuk Shu Yin v Yip So Wan与Leung Ching Wai v Li Yun Lim的脉络,共同意向推定信托申索应因非法性被拒。原告指这些指控是被告为拖垮审讯而临场编造。Au-Yeung J(欧阳浩如法官)经2025年2月26日内庭聆讯,于3月6日颁下决定:除两项文书性修订外,拒绝全部非法性修订,讼费HK$150,000判予原告。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明示信托设立人;原告主张的「共同意向」存在于父亲、母亲与祖母之间——祖母出名义,父母出实益
设立地香港(居屋单位在新界沙田;区域法院案件DCCJ 2359/2018移交并经HCMP 2557/2017合并)
准据法香港衡平法(共同意向推定信托)与非法性 doctrine(Monat Investment Ltd v All Person(s) in Occupation确立的range of factors approach)
受托人祖母谢许月英(已故,绿表资格名义申请人;被告以其遗嘱执行人身份主张其从未无实益)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原告主张父亲与母亲为实益受益人;被告主张祖母本人为实益拥有人
置入资产沙田欣安阁B座2楼4室(绿表资助居屋单位)
关键条款原告主张的共同意向:祖母借绿表资格购楼、为父母持有、自己从无实益;被告修订拟主张:此安排构成对房协/汇丰的虚假陈述与政策滥用,应因非法性被拒救济

故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香港公屋家庭,常以家中长辈的资格申请资助房屋。谢家的安排是:年迈的祖母以其绿表资助居屋(Green Form Subsidized HOS)资格,出面申请购入沙田欣安阁的一个单位——因为父母均不合资格,而祖母的资格正好用得上。按原告的案情,家庭成员之间有「共同意向」:祖母只是名义人,实益归于父亲与母亲;全家除被告与祖母外都入住该单位,祖母本人则与三叔同住水窝 Court。祖母去世后,以其遗嘱执行人身份应诉的谢文伟坚称:祖母本人就是实益拥有人,家庭内部的信托主张不成立。

围绕这个单位的诉讼自2017-2018年展开,一路走到审讯前复核阶段。此时,被告突然申请修订答辩状,加入「非法性」(illegality)抗辩,并押上四份文件:其一,祖母1987年4月14日向房屋协会作出的法定声明——承诺购房后十年内居住该单位,而事实上她没有住;其二,1987年11月4日以祖母为借款人的汇丰按揭——据称借祖母之名对银行作重大失实陈述;其三,1988年6月14日母亲与房协就第506室签订的租约——据称为保留原有较大公屋单位而失实申报资格与住客;其四,2010年12月2日为申领长者楼宇维修资助而作的入息资产申报——据称就业权作了失实陈述。

被告的论旨引Cheuk Shu Yin v Yip So Wan (2012) 15 HKCFAR 344与区院Leung Ching Wai v Li Yun Lim [2023] 5 HKC 618:在后案中,孙辈借祖母绿表资格购房、祖母从无实益也无意入住,法院以非法性为由拒绝共同意向推定信托申索,称这是对公共房屋资源的「寻利」式滥用。被告据此主张:本案如出一辙,原告的信托申索应被非法性 doctrine 拦截。

Au-Yeung J依Monat Investment Ltd v All Person(s) in Occupation [2023] 2 HKLRD 1311(Yuen JA引Les Laboratories Servier)确立的四类情形分析:ex turpi causa 只适用于刑事、准刑事、涉及公共利益的不诚实行为及违反保护公众的法规。逐一检验四份文件后,法院认定:违反入住承诺的法律后果不是刑责,而是房协有合同权利回购单位——连民事「过错」都算不上,且未申辩任何不诚实;对汇丰的失实陈述即使成立,「受害者」是银行而非房协,按揭已于2008年1月赎清、银行并无损失,无不诚实的民事过错早已不可诉。法院还指出,祖母向汇丰的陈述是否虚假本身存疑。

结论水到渠成:被告在预审复核之后、无合理解释的严重迟延中提出这些修订,对原告造成不利,且其内容在Monat Investment的框架下根本不构成非法性。法院行使裁量拒绝全部修订,仅准两项文书性修订(修订第16、27段)。讼费跟随事件,被告须即时向原告支付HK$150,000(简要评估)。主案的信托争议则将继续审讯,非法性这道防线被提前拆除。

时间轴

1987-04-14祖母向房屋协会作出法定声明,承诺购房后十年内居住该单位(被告指其后未履行)
1987-11-04以祖母为借款人的汇丰按揭签署(被告指构成对银行的失实陈述;该按揭2008年1月赎清)
1988-06-14母亲与房协就第506室签订租约,保留原有公屋单位(被告指涉失实申报)
2010-12-02为申领香港房屋协会长者楼宇维修资助而提交入息资产申报表(被告指涉失实陈述)
2017HCMP 2557/2017开展(涉及该居屋单位)
2018区域法院诉讼DCCJ 2359/2018开展,其后移交为HCA 2656/2018并与HCMP 2557/2017合并(2019年3月22日Registrar S. Kwang合并令)
2025-02-26审讯前复核后,被告内庭申请修订状书加入非法性抗辩;Au-Yeung J聆讯
2025-03-06决定颁下:除两项文书性修订外拒绝全部修订;讼费HK$150,000简要评估判被告付原告

审级与裁判

香港区域法院(后移交)DCCJ 2359/2018 → HCA 2656/2018
2018
原告(本人及三名遗产管理人)与被告(本人及祖母遗嘱执行人)就居屋单位实益归属开展诉讼,主案待审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合并程序)HCMP 2557/2017 & HCA 2656/2018,[2025] HKCFI 967 · Au-Yeung J(欧阳浩如法官),内庭
2025-03-06
被告申请修订状书加入非法性抗辩:拒绝(严重迟延、无合理解释、Monat Investment框架下不构成非法性、对原告不利);仅准第16、27段文书性修订;讼费HK$150,000简要评估判被告付原告;主案信托争议继续

裁判要点

法院裁定:(1)修订状书须依Order 20 r 5 RHC的既有原则处理,非法性必须申辩(pleaded),且法院须警惕不被用作欺诈的工具;(2)依Monat Investment确立的四类情形,ex turpi causa只适用于刑事/准刑事/涉公共利益的不诚实/违反保护公众法规的行为——本案四份文件均不达门槛:违反入住承诺的法律后果是房协的合同回购权(非刑责、非民事过错、无不诚实申辩);汇丰按揭陈述的「受害者」是银行且按揭已赎清、无损失,民事过错不可诉;(3)本案与Leung Ching Wai的相似性主张不获接纳为修订依据;(4)被告在预审复核后无合理解释的严重迟延、对原告造成不利——法院行使裁量拒绝全部修订(两项文书性修订除外),讼费HK$150,000简要评估判被告付原告。

法官说理

第一,非法性 doctrine 的类型化。法院循Monat Investment把非法性的触发情形限定为四类,并强调民事过错(不含不诚实)不进入非法性分析——被告的四份文件被逐一放进这个框架检验后全部落空。

第二,承诺违约的定性。入住承诺的违约后果是房协的合同回购权,回购还会产生需在共同意向各方之间分配的售卖收益——连「民事过错」都不构成,遑论阻却信托救济。

第三,受害者与损失的分析。对汇丰的所谓失实陈述:受害者是银行而非房协;按揭2008年赎清、无损失;不涉不诚实的民事过错因时效与损失要件早已不可诉——「更谈不上刑事犯罪」。

第四,程序裁量的行使。审讯已排期、修订严重迟延且无解释、内容站不住脚、对原告造成 prejudge 式不利——四项因素叠加,法院拒绝修订,避免主案被拖入无谓的事实调查。

判决原文

Given the undue delay, without valid explanation, in seeking to introduce a case that does not really support illegality within the terms of Monat Investment, and the prejudice to the Plaintiffs, I exercise my discretion to refuse the amendments, except for the 2 clerical amendments.

鉴于在无合理解释下的严重迟延中,试图引入一项在Monat Investment terms 下并不真正支持非法性的主张,加上对原告造成的不利,本席行使裁量拒绝该等修订——仅两项文书性修订除外。

—— para 50

主题

借名购房 绿表资格居屋 共同意向推定信托 非法性抗辩 代持人 状书修订 公共房屋政策

后续影响

决定颁下后,被告的非法性防线在审讯前被拆除,主案(祖母是否为父母以信托持有居屋单位)继续推进,审讯结果截至采证日未获核验。本案与Leung Ching Wai v Li Yun Lim [2023] 5 HKC 618、Cheuk Shu Yin v Yip So Wan (2012) 15 HKCFAR 344共同构成香港「借名购买资助房屋+非法性抗辩」的判例脉络:借名信托并非当然因违反房屋政策而不可执行,关键在于行为是否落入Monat Investment的四类非法性情形。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展示了香港法院对「非法性抗辩」在借名购房信托争议中的精细化处理:被告把四份历史文件(房协声明、按揭、租约、资助申报)打包成非法性叙事,法院则以Monat Investment的类型学逐一拆解——违约后果是合同回购而非刑责、受害者错位、损失不存在、无不诚实申辩。对借名安排的双方,本案揭示了两条路径:主张信托的一方无须惧怕「违反房屋政策」的泛化指控,但须注意Leung Ching Wai式的极端情形(名义人从无实益且滥用公共资源)确有败诉先例;抗辩一方若要打非法性牌,必须早打、打准,临审突袭只会换来讼费惩罚。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决原文
来源等级 C · 媒体HKCaseLaw 案件档案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171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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