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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5 · 香港高等法院上诉法庭 Court of Appeal

彭锦全(父遗产遗嘱执行人)诉彭锦波:父出资购楼登记子名下,上诉庭罕见直接改判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成立

Pang Kam Chuen (as executor of the estate of Pang Yeuk Chi) v Pang Kam Bor [2025] HKCA 895
[2025] HKCA 895(CACV 334/2024),2025年9月30日颁下,另有2026年1月26日更正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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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争议物业为葵富大厦住宅单位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彭若慈1940年生于内地,1968年移居香港经营家具生意(Kar Wah Furniture),经历两段婚姻,育有七名子女。1986年12月8日,首段婚姻之子彭锦波(时年约22岁)签署转让契成为葵富大厦住宅单位的唯一注册业主,同日以按揭人身份签署按揭契,借款人为父亲,向交通银行借款HK$12万。父亲一方称:自己及再婚妻子名下物业已抵押给银行,难以再获按揭,遂借儿子之名申请按揭;儿子只须签名,订金、首付、佣金、印花税、律师费、供款及水电管理差饷等全部费用由父亲支付,1991年供断后曾想转回名内,2014年及2020年两次经律师信要求转回,均被拒绝。彭锦波则称:1979年约15岁来港在父亲铺位无薪工作多年,父亲曾承诺「买楼给你结婚」,1986年物业是婚礼物及对其贡献的酬报。父亲2022年11月9日去世,遗嘱提及该物业;其子彭锦全以遗嘱执行人身份起诉,区域法院一审败诉后上诉。上诉法庭以罕见的「plainly wrong」标准直接改判:物业以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持有。

信托结构

委托人父亲彭若慈(全额出资购楼者,去世后由其遗产执行人主张权利)
设立地香港(物业在葵涌,诉讼经区域法院至上诉法庭)
准据法香港衡平法(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推定信托)
受托人彭锦波(注册业主,被认定以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持有)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父亲彭若慈(生前),去世后为其遗产(遗嘱执行人彭锦全代表)
置入资产葵富大厦住宅单位(父亲首个且唯一住宅物业,家庭居所)
关键条款无书面信托文件:主张为借名按揭安排——儿子出名义,父亲出全部资金;父亲2014年、2020年两次经律师信要求转回业权

故事

彭若慈的一生是典型的香港移民奋斗史:1940年生于内地,1968年来港白手起家经营Kar Wah Furniture家具生意,两段婚姻共育七名子女。1986年12月,他决定为家人购入一个永久居所——葵富大厦住宅单位,这也是他毕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住宅物业。由于自己与再婚妻子名下物业均已抵押给银行,再难获得按揭,他让首段婚姻之子彭锦波出任注册业主并签署按揭契,借款人则写父亲本人,向交通银行借HK$12万。

父亲一方的证据链条完整:订金、首付、佣金、印花税、律师费均由父亲支付,有单据为证;按揭供款由父亲承担,1991年供断;此后他一直想转回名内,2014年11月4日与2020年12月23日两次经律师去信要求转回业权。彭锦波2014年11月10日与2021年1月11日两次回复均称「所有购楼款项属我所有」。直到2021年3月11日的答辩书,他才首次提出新抗辩:物业是父亲当年承诺的「婚礼物」,且是对他在家具铺多年无薪工作的酬报。

父亲2022年11月去世,遗嘱提及该物业。次子彭锦全以遗嘱执行人身份入禀区域法院,主张彭锦波以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或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持有物业。区域法院暂委法官Kenneth Lam经六日审讯、八名证人作供后,2023年10月6日判父亲一方败诉。父亲一方获上诉许可,向上诉法庭提出上诉。

上诉法庭(Chu VP、Cheung JA、Au JA,判词由Cheung JA撰写)认定这是罕见的「plainly wrong」案件:原审法官对证据的处理存在系统性错误——对父亲附有同期文件佐证的书面证供(供款记录、两次律师信及回复)以琐碎理由完全不予考虑;忽略了15项不争事实,尤其是彭锦波自1988年搬离后36年没有在物业居住、从未主张业权;法官还考虑了不相关事项(如所谓「刑事诈骗银行共谋」「丧失公屋资格」——1986年购楼时彭锦波根本未考虑公屋),甚至以自身主观看法取代客观评估。

上诉庭特别点出「婚礼物」抗辩的事后性:彭锦波在两次律师信中坚称购楼款属己有,这一抗辩与婚礼物抗辩性质根本不同,「具有事后编造的全部特征」。上诉庭认为无须发回重审,直接宣告:彭锦波以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遗产利益持有葵富大厦物业,撤销原审命令,上诉及原审讼费判予原告。2026年1月26日法院就更正启事修正判词第7、81段两处文字。

时间轴

1940/1968彭若慈生于内地,1968年移居香港创办Kar Wah Furniture家具生意;两段婚姻共育七名子女
1986-12-08彭锦波签署转让契成为葵富大厦物业唯一注册业主,同日签署按揭契;借款人为父亲,向交通银行借款HK$120,000;全部费用由父亲支付
1991按揭供断;父亲此后一直有意将业权转回名内
2014-11-04父亲经律师信要求转回业权;彭锦波11月10日回复称所有购楼款项属其所有
2020-12-23第二次律师信要求转回业权;2021年1月11日彭锦波同样回复
2021-03-11彭锦波答辩书首次提出「婚礼物+工作酬报」抗辩
2022-11-09父亲彭若慈去世,遗嘱提及该物业;其子彭锦全以遗嘱执行人身份接手诉讼
2023-10-06区域法院暂委法官Kenneth Lam(DCCJ 348/2021,[2023] HKDC 1346)经六日审讯后驳回原告申索
2025-09-30上诉法庭(CACV 334/2024)上诉得直:宣告物业以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遗产持有,撤销原审命令
2026-01-26上诉法庭颁下更正启事,修正判词第7段及第81段文字

审级与裁判

香港区域法院DCCJ 348/2021,[2023] HKDC 1346 · 暂委法官 Kenneth K Y Lam
2023-10-06
经六日审讯、八名证人,驳回父亲的共同意向推定信托及推定信托申索
香港高等法院上诉法庭CACV 334/2024(经CAMP 46/2024获上诉许可) · Chu VP、Cheung JA、Au JA(判词由Cheung JA撰写)
2025-09-30
上诉得直:原审「plainly wrong」;撤销原审命令;宣告彭锦波以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遗产持有葵富大厦物业;讼费(含原审)判予原告,上诉阶段两名大律师讼费证明书不获批

裁判要点

上诉法庭裁定:原审法官对证据的评估方式(偏重证人可信度、忽略案件内在可能性、对附同期文件的父亲书面证供不予考虑、考虑不相关事项)令事实认定失准,达到罕见的plainly wrong门槛;彭锦波在两次律师信中的立场(购楼款属己有)与2021年才首次出现的婚礼物抗辩性质根本不同,后者「具有事后编造的全部特征」;基于全案事实,无须重审,直接宣告彭锦波以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及其遗产)持有葵富大厦物业。判决同时重申Oriental Daily Publisher及Rawson v TUI/Simetra确立的理由充分性原则:法官必须处理表面上对其结论不利的证据。

法官说理

第一,证据评估方法出错。共同意向推定信托的判断须考虑当事人行为、财务出资等背景材料;父亲的证供附有供款记录与两次律师信及回复等同期文件,原审法官却以「非同期文件」等琐碎理由完全不予考虑,忽略了父亲首个住宅物业、七名子女背景、全数出资等重大相关事实。

第二,不争事实被忽略。15项不争事实中最关键的是:彭锦波自1988年搬离后36年不在物业居住、从未主张业权;2021年4月才把差饷户口转名(且动机是防止父亲以付差饷主张逆权管有)。

第三,抗辩的事后性。婚礼物抗辩与此前两次律师信中「购楼款属己有」的立场性质根本不同,上诉庭用「事后编造的全部特征」一语定性,这在香港上诉判决中相当罕见。

第四,直接改判而非发回。上诉庭认为证据已足够让「任何获妥善指引的合理法官」得出同一结论,故依plainly wrong门槛直接宣告信托成立,免去再审成本。

判决原文

In our view, this defence has all the hallmarks of an afterthought. The original defence that the money for the purchase belonged to the defendant is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in nature from the defence of a marital gift and a reward for his work in the furniture business.

本院认为,此一抗辩具有事后编造的全部特征。原先「购楼款项属被告所有」的抗辩,与「婚礼物及家具生意工作酬报」的抗辩在性质上根本不同。

—— para 76

It is one of the rare cases that on the facts, no reasonable judge, properly directed, would have reached a different conclusion other than the defendant is holding the Kwai Fu Property for the Father by way of common intention constructive trust.

这是罕见的案件之一:就本案事实而言,任何获妥善指引的合理法官,除了得出「被告以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方式为父亲持有葵富大厦物业」之外,不会得出别的结论。

—— para 93

主题

家族信托 共同意向推定信托 借名买房 遗产执行人 婚礼物抗辩 证据评估 plainly wrong门槛

后续影响

判决对香港大量借名买房(按揭安排)家庭纠纷具有直接指引意义:出资与登记分离的住宅物业,即使过了近四十年,出资方(或其遗产)仍可凭同期文件链证明实益权益;而上诉庭直接改判的做法显示,当原审法官的证据评估方法系统性出错时,上诉法院愿意以plainly wrong标准介入,避免再审。判决经2026年1月更正启事后成为定本。此前区域法院一审判决[2023] HKDC 1346被上诉庭撤销。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示范了家庭物业信托纠纷的证据策略:决定胜负的不是证人的口头表演,而是同期文件链——供款单据、按揭记录、律师信与回复。彭锦波的败因在于立场漂移:两次律师信坚称「钱是我的」,四年后才发明「婚礼物」故事,被上诉庭一眼识破。对借名安排的另一启示是:即便无名氏(登记方)始终不合作,出资方去世后,遗产执行人仍可代为主张信托权益,诉讼时效应从拒绝转名(2014年)起算的场景检视而非机械适用。判决还提示下级法院:以主观代入(「我也会为父亲这样做」)替代客观评估,是可被上诉推翻的方法错误。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决原文
来源等级 C · 媒体HKCaseLaw 案件档案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173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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