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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4 ·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陈佩诗及麦浩然(破产受托人)诉王珏:破产人家族信托抗辩被拆穿,两封父辈信件真伪未获证明

Chan Pui Sze and Mak Hau Yin (the joint and several trustees of the property of the bankrupt) v Wang Jue [2024] HKCFI 2491
[2024] HKCFI 2491(HCMP 1655/2017),2024年9月20日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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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争议加州物业两处:Ross …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秦军(Qin Jun)曾任香港上市公司Up Energy Development Group的主席、CEO兼执行董事。2010年2月22日,岳父王父设立J&J Trust(酌情信托),受益人包括王父、秦军、王珏及二人的子女。2010年初,秦军夫妇在加州购入两处物业:Palo Alto的Ross Road以joint tenants名义持有(王珏2010年1月25日汇出US$1,540,110.23购房,资金来自其父),Tiburon的Paradise Drive则登记在秦军名下(王父2010年3月31日汇出US$7,835,000,资金经J&J Trust分配后转出)。2010年3月,王珏签署Quitclaim Deed声明放弃Paradise Drive权益,称该物业为秦军「独有及个别财产」。2013年起秦军债台高筑:为Credit Suisse可换股票据交易(对价HK$1.95亿、回购HK$2.34亿)提供个人担保并于同年5月被诉;7月Baosteel以HK$387.5万债务提出破产呈请。2013年8月2日夫妻签订Marital Settlement Agreement,8月7-8日秦军签署两份Interspousal Transfer Grant Deeds将两处美国物业权益转予王珏。

信托结构

委托人王父(王珏之父),2010年设立J&J Trust并出资购楼
设立地破产程序在香港,争议资产为美国加州物业,香港法院审理实益权益与《破产条例》第49条申索
准据法香港法(信托与破产法);物业转让文件为加州文书
受托人J&J Trust由王父设立(受托人安排未在判决摘要中详述);破产程序中的受托人为Chan Pui Sze及Mak Hau Yin(破产人财产的共同及个别受托人,2016年8月26日经债权人会议委任)
保护人 / 委任人无(J&J Trust细节未详)
受益人J&J Trust受益人包括王父、秦军、王珏及二人的子女
置入资产加州Palo Alto Ross Road物业(joint tenants持有)与Tiburon Paradise Drive物业(登记于秦军名下);2013年8月两处物业经Interspousal Transfer转予王珏
关键条款王珏抗辩:两处物业实益权益一直属其本人(基于父辈两封信函与家庭安排);受托人主张:2013年8月转移属无力偿债期间的低价交易,王珏非真实实益拥有人

故事

秦军与王珏的故事始于蜜月般的财富规划:岳父设立J&J Trust,受益人覆盖全家;2010年,夫妻在加州相继购入两处物业——Palo Alto的Ross Road以联名(joint tenants)登记,购房款US$154万来自王父;Tiburon的Paradise Drive登记在秦军一人名下,US$783.5万同样出自王父(资金经J&J Trust分配后转出)。2010年3月,王珏签署Quitclaim Deed,声明放弃Paradise Drive的权益,确认该物业是秦军的「独有及个别财产」。

好景不长。秦军为Credit Suisse的可换股票据交易提供个人担保,交易对价HK$1.95亿、回购金额HK$2.34亿;2013年5月30日Credit Suisse在英国法院起诉追讨HK$2.34亿。同年7月,Baosteel就HK$387.5万债务对秦军提出破产呈请。危机当口,2013年8月2日夫妻签订Marital Settlement Agreement,8月7-8日秦军签署两份Interspousal Transfer Grant Deeds,把两处美国物业权益全部转予王珏——王珏称协议本身即是转让的对价。

2016年7月27日秦军被颁破产令。破产受托人陈佩诗、麦浩然起诉王珏,提出两层次攻击:其一,王珏从来不是两处物业的实益拥有人,其所谓共同意向推定信托(common intention constructive trust)不成立;其二,即便如此,2013年8月的转移发生在秦军无力偿债期间且无充分对价,构成《破产条例》第49条下的低价交易,可由受托人撤销。王珏的防线是两封据称出自其父的信函(2009年12月2日与2010年2月8日),声称父亲早已言明物业实益归她。

原讼法庭Cheng J逐项拆解。关键一击是秦军未出庭作证——法院据王珏不传召秦军作证这一点作出不利推断:秦军没有任何关于夫妻实益安排的明示协议证据可以提供。两封信函的真伪未能证明,且王珏在多份誓章及证人陈述中从未提及信函的存在,直到庭审才拿出来,解释不可信。她对联名持有的解释(地产代理的税务建议)也站不住脚——地产代理同样未被传召作证。

法院的结论:王珏未能证明任何共同意向推定信托;推定信托(resulting trust)则因未在状书中申辩而不能提出,即使提出亦不成立。关于Marital Settlement Agreement是否属虚假文书(sham),法院持审慎态度:虽有迹象显示双方未切实履行协议条款、财务上未有彻底分家,但sham指控涉及不诚实的共同意图认定,现有证据未达该门槛。受托人对物业的实际处置济助则循《破产条例》低价交易路径处理。

时间轴

2010-02-22王父设立J&J Trust(酌情信托),受益人包括王父、秦军、王珏及子女
2010-01/03购入加州两处物业:Ross Road(Palo Alto)US$1,540,110.23由王父出资、joint tenants登记;Paradise Drive(Tiburon)US$7,835,000由王父出资、登记于秦军名下;王珏3月25日签Quitclaim Deed放弃权益
2013-05-30Credit Suisse在英国商业法院起诉秦军,追讨其担保的HK$234m
2013-07-09Baosteel就HK$3.875m债务对秦军提出破产呈请
2013-08-02秦军与王珏签订Marital Settlement Agreement
2013-08-07/08秦军签署两份Interspousal Transfer Grant Deeds,将两处美国物业权益转予王珏
2016-07-27秦军被颁破产令(Win Wind呈请,债务本金HK$45m);受托人同年8月26日获委任
2017受托人经HCMP 1655/2017起诉王珏
2024-09-20原讼法庭Cheng J判决:王珏的共同意向推定信托主张不成立,两封父辈信函真伪未获证明;低价交易济助循《破产条例》路径处理

审级与裁判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HCMP 1655/2017 · Cheng J(郑法官)
2024-09-20
王珏未能证明其为两处加州物业的实益拥有人:共同意向推定信托不成立(秦军未被传召作证,作出不利推断;两封信函真伪未获证明且此前从未提及);resulting trust未在状书中申辩不予受理;Marital Settlement Agreement虽未被认定为sham;受托人依《破产条例》第49/51A条就低价交易路径寻求济助

裁判要点

法院裁定:王珏未能证明其一直为两处加州物业的唯一实益拥有人。秦军未被传召作证,法院据此推断秦军没有关于夫妻间明示实益安排的证据可以提供;两封据称出自王父的信函(2009-12-02及2010-02-08)真伪未获证明,且王珏在多份誓章及证人陈述中从未提及信函,其解释不可信;对联名持有、Paradise Drive转名及Quitclaim Deed的解释均被拒纳。Resulting trust因未申辩而不可提出。Marital Settlement Agreement虽有未切实履行之迹象,但未达sham所需的不诚实共同意图门槛。受托人可循《破产条例》第49条低价交易路径寻求济助。

法官说理

第一,不利推断的威力。受托人的调查显示多处转移痕迹,但规模不足以证明夫妻一直在分居协议的面具背后共同生活;真正决定性的是秦军缺席证人席——王珏不传召他,法院即推断他无实益协议证据可提供。

第二,文件真伪与立场一致性。两封父辈信函若真实且涉及重大物业权益,理应在早年破产呈请、誓章及证人陈述中披露;王珏直到庭审才提出,法院不接纳其 authenticity 已获证明,并质疑其与Quitclaim Deed等同期文件的矛盾。

第三,sham指控的审慎。受托人举证财务上未有clean break、协议条款未切实履行,但法院强调sham认定涉及不诚实的共同意图,须达相当门槛,现有证据不足。

第四,济助路径。既然信托抗辩不成立,2013年8月的Interspousal Transfer在破产框架下以低价交易(无力偿债期间、无偿或以协议为对价)检视,受托人可循法定路径追讨。

判决原文

Mr Qin was not called to give evidence at trial. In the circumstances, I infer from Ms Wang's failure to call Mr Qin as a witness at trial that he had no evidence to give of any express agreement with Ms Wang as regards the beneficial interest of the US Properties.

秦军未被传召在审讯中作证。在此情况下,本院从王女士不传召秦军作证这一事实推断:秦军并无任何关于两处美国物业实益权益的明示协议证据可以提供。

—— para 57.4

I therefore do not find that Ms Wang has proved the authenticity of the Two Letters.

因此本院不认为王女士已证明两封信函的真确性。

—— para 70

Whilst the Trustees' diligent review of the documentation revealed found a number of transfers, they were not of such a scale so as to suggest that they were probably living or cooperating together behind the facade of a separation agreement.

受托人虽然勤勉审查文件后发现多项转移,但其规模不足以显示两人很可能在分居协议的面具背后共同生活或合作。

—— para 109

主题

破产受托人 家族信托抗辩 低价交易 夫妻财产转移 加州物业 推定信托不成立 不利推断

后续影响

本案在2024年11月被Ng Kin Nam v Mak Shiu Tong [2024] HKCFI 3241引用,成为香港处理「破产+境外物业+配偶信托抗辩」的参照判例。对破产受托人一方,本案示范了三个武器:不传召关键证人即作不利推断、以立场一致性拆穿迟到信件、将信托抗辩与《破产条例》低价交易路径分层处理。对以「家族信托」为名的危机前资产转移安排,判决提醒:信托的真实性要经得起同期文件与当事人行为一致性的检验。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的看点在于家庭信托抗辩在破产执行面前的脆弱性。王珏的全部叙事建立在两封迟到的父辈信函上,而她此前多份法律文件从未提及——法院用「真伪未获证明」五个字终结了信托抗辩。同样值得注意:Quitclaim Deed(2010年)确认物业属丈夫「独有财产」,与她后来的主张正面冲突;法官不需要证明哪一方说谎,只需指出叙事无法自洽。对 practitioner 的启示是:破产受托人起诉配偶时,把信托否认与低价交易两条线并行推进,即使信托线不能完全胜诉,也能压缩对方的谈判空间。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决原文
来源等级 C · 媒体HKCaseLaw 案件档案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174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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