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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5 ·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刘戊才诉刘木发(刘寿和祖司理人):祖产全球和解协议须披露,司理人对宗族成员的信义义务受司法审视

Lau Mo Choi v Lau Muk Fat (as the Manager of Lau Shau Wo Tso) [2025] HKCFI 2656
[2025] HKCFI 2656(HCA 1263/2012内上诉),2025年7月2日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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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据原告引述,司理人与开发商黄…涉案金额 / 标的
3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刘寿和祖(Lau Shau Wo Tso)是新界典型的家族祖——宗族信托:祖产由司理人(Manager)代表全体成员管理,祖下设A、B两房(Branch)。原告刘戊才是A房成员,被告刘木发是B房成员、并担任祖的司理人。1994-1995年,祖与开发商黄国华(WKW)签订发展协议:祖地转让给WKW及他人建小型屋宇,建成后又回转让给祖。工程一波三折:WKW经HCA 1902/2009及上诉CACV 195/2010(2011年4月15日)诉讼后,才把六间屋宇(Houses)无产权负担回转给祖。自2010年10月起,两房成员达成资产均分与负债均摊协议:无论两房人数,祖产50/50均分,祖的开支亦50/50均摊。司理人为维护祖的利益,先后对WKW提起三宗诉讼(HCA 1879/2011、HCA 896/2012、HCA 897/2012),主张交付延误、装修瑕疵、屋外工程费用等,并为此支付律师费、政府地租、补地价、印花税、验楼费用、换锁修路等七类开支——这些开支依2019年2月22日Wilson Chan J的判决[2019] HKCFI 380须由原告按均摊协议分担。争议在2025年激化:原告得知WKW透露与司理人已就全部诉讼达成全球和解、WKW须付HK$2,100万,遂要求司理人披露和解协议,司理人以不影响开支分摊为由拒绝。Gary CC Lam暂委法官裁定原告上诉得直。

信托结构

委托人刘氏宗族先祖(设立Lau Shau Wo Tso祖,祖产代代由司理人管理)
设立地香港(新界祖地与祖产,原讼法庭程序)
准据法香港法(新界祖制、司理人的信义义务、披露与文件搜寻令)
受托人刘木发作为祖的司理人(Manager),代表全体成员持有及管理祖产
保护人 / 委任人无现代意义上的保护人;两房成员大会与均分/均摊惯例充当治理约束
受益人祖的两房(A房与B房)全体成员;原告为A房成员,被告本人为B房成员兼司理人
置入资产祖名下新界土地(D.D.258内Lot 85 Section D、Lot 286、Lot 284等)及经发展协议回转的六间小型屋宇(Houses);和解所得HK$2,100万(据原告引述)
关键条款2010年10月起两房协议:祖产两房各50%均分(不论人数)、祖开支两房50/50均摊;司理人以个人名义对WKW提起三宗诉讼并垫付七类开支,须向成员交代并按均摊协议向原告追讨分担

故事

刘寿和祖是新界祖制的活标本:祖产由司理人代表全体男丁后裔持有管理,祖下设A、B两房。1994至1995年,司理人与开发商黄国华(WKW)签订发展协议——祖地交给WKW建小型屋宇,建成后再回转给祖。这本是双赢的盘活祖产安排,但工程与交付一路拉扯:2010年8月13日暂委法官L Chan在HCMP 1760/2009作出命令后,WKW仍无法把六间屋宇无产权负担地回转给祖,须经HCA 1902/2009及上诉CACV 195/2010(2011年4月15日上诉庭判决定音)才清除产权负担。

大约自2010年10月起,两房成员达成了两项家族内协议:其一,祖产不按人数、而按房均分——两房各得50%;其二,祖的负债与开支同样两房50/50均摊。司理人(被告,B房成员)为保障祖的利益,先后对WKW提起三宗诉讼:HCA 1879/2011(交付延误)、HCA 896/2012与HCA 897/2012(装修瑕疵与屋外工程),并为此垫付律师费、政府地租、补地价、印花税、验楼费、换锁修路、将来完工开支等七大类费用。

2018年10-11月,主案在Wilson Chan J席下审讯,2019年2月22日判决[2019] HKCFI 380明确:原告不能否认其按均摊协议分担「已付或应付总额」的责任,开支评估限定于七类项目。诉讼未竟,原告从WKW本人处听闻另一消息:WKW与司理人已就彼此之间所有诉讼达成全球和解,WKW须向司理人(为祖)支付HK$2,100万。原告立即要求司理人披露该全球和解协议及历次和解要约——逻辑很直接:如果和解金对应的是司理人垫付的开支,那么原告应分担的净额就要相应冲减。

司理人拒绝披露,理由是:和解金无论如何都会作为祖产入账交代,结果没有不同,评估开支无需看和解协议。2024年9月16日原告向法庭申请披露令,2025年1月9日聆案官驳回;原告向暂委法官提出上诉(de novo重审),并在上诉中撤回了对「历次和解要约通讯」的披露要求,只保留和解协议一项。

Gary CC Lam暂委高等法院法官2025年6月17日聆讯后于7月2日颁下决定,逆转聆案官:和解协议与开支评估确实相关——和解金可能对应被诉的装修瑕疵、屋外工程等开支项目,不能假设它只会增加祖产而不冲减开支。法院还注意到:司理人对「WKW告知原告已有全球和解」这一点从未否认,和解协议的存在有初步证明。至于司理人提出的「无损害特权」(without prejudice privilege)抗辩,法院认为不足以阻断披露。上诉得直:司理人须于14天内提交全球和解协议,或提交誓章说明文件下落。

时间轴

1994-1995刘寿和祖与开发商WKW签订发展协议:祖地转予WKW建小型屋宇,建成后回转让祖
2010-08-13暂委法官L Chan在HCMP 1760/2009作出命令;WKW仍未能无负担回转屋宇
2010-10祖两房成员达成资产50/50均分与开支50/50均摊协议(不论两房人数)
2011-04-15上诉庭CACV 195/2010判决,屋宇产权负担清除;其后屋宇回转给祖
2011-2012司理人对WKW提起HCA 1879/2011、HCA 896/2012、HCA 897/2012三宗诉讼,垫付律师费、地租、补地价、印花税、验楼、屋外工程等开支
2019-02-22Wilson Chan J主案判决[2019] HKCFI 380:原告须按均摊协议分担司理人垫付的七类开支
2024-09-16原告提出传票申请,要求披露司理人与WKW的全球和解协议及历次和解要约(据称和解金HK$2,100万)
2025-01-09聆案官驳回披露申请
2025-06-17暂委法官Gary CC Lam就原告上诉进行重审聆讯;原告撤回历次要约披露请求
2025-07-02决定颁下:上诉得直,撤销聆案官命令;司理人须14天内披露全球和解协议或誓章说明下落;讼费按粗略比例分配(上诉70%予原告、原审45%予原告)

审级与裁判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主案审讯)HCA 1263/2012,[2019] HKCFI 380 · Wilson Chan J
2019-02-22
原告不能否认按均摊协议分担司理人垫付开支的责任;开支评估限于判决书第21段所列七类项目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聆案官层级)HCA 1263/2012(2024-09-16传票申请) · 聆案官
2025-01-09
驳回原告的披露申请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暂委法官上诉)HCA 1263/2012,[2025] HKCFI 2656 · Gary CC Lam Deputy High Court Judge
2025-07-02
上诉得直(de novo):和解协议与开支评估相关且存在有初步证明;撤销聆案官命令;司理人须14天内披露全球和解协议,或誓章说明其是否曾在管有及下落;讼费:上诉费用88,000港元整额简要评估,原告获70%上诉讼费及45%原审讼费

裁判要点

法院裁定:(1)司理人与WKW的全球和解协议与祖开支的分摊评估相关——和解金可能对应被诉的装修瑕疵、屋外工程、诉讼费用等开支项目,不能假设它只会作为祖产入账而不冲减原告应分担的开支;(2)原告关于WKW告知其已达成全球和解的证供,司理人从未否认,和解协议的存在有初步证明;(3)司理人提出的无损害特权等抗辩不足以阻断披露;(4)撤销聆案官命令,司理人须于14天内披露和解协议,或提交誓章说明其是否曾在管有、何时交出及下落。

法官说理

第一,相关性检验。披露令的关键是文件对诉讼待决问题有相关性。七类待评估开支中,装修瑕疵与屋外工程正是司理人对WKW诉讼的标的,全球和解既然涵盖「所有诉讼」,和解金就有可能部分对应这些开支。

第二,假设性检验法。法官在庭上以假设检验司理人的立场:若祖为修路付了50万港元、后来经和解从WKW收回25万,司理人仍要原告按50万全额分担?法院认为这「显然不对」——即使和解以不承认责任方式进行,款项仍冲减开支。

第三,「结果相同」不成立。司理人主张和解金无论如何会作为祖产向成员交代,故无需披露;法官指出:结果是否相同是一回事,开支量子是否受影响是另一回事,不能以结果推定回避披露。

第四,司理人的信义语境。司理人以祖的名义起诉、垫资、和解,其对两房成员负有交代义务;成员为验证自己应分担的净额而索取和解文件,处于司理人信义义务与法院披露权的双重支撑之下。

判决原文

The dispute between the Tso and WKW is at least partly concerning the expenses. Any settlement sum to settle the litigation would be attributable to the expenses.

祖与WKW之间的争议至少部分关乎开支。为和解该诉讼而支付的任何和解款项,均应归因于该等开支。

—— para 7(1)

That may be so, but if that was the agreement, one cannot rewrite it simply because it turns out that the performance of the agreement would be very complicated.

那也许是真的,但既然协议如此约定,就不能因为履行起来会很复杂而把它改写。

—— para 7(4)

主题

祖(Tso) 司理人义务 宗族信托 披露命令 和解协议 开支分摊 新界祖产

后续影响

披露令作出后,司理人须提交全球和解协议,祖开支评估程序将在和解金冲减问题上继续进行。本案连同2019年主案判决[2019] HKCFI 380,构成新界祖制下「司理人垫资—两房均摊—成员索取交代」完整链条的司法图谱。香港近年有多宗祖制案件(如Li to Wan Tso案[2025] HKCFI 4433)引用祖治理判例,本案的披露原则可直接适用。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把镜头对准了最少被海外信托研究者注意的「华人原生信托」——新界祖。祖的司理人类似受托人:以集体名义持有土地、起诉应诉、垫付开支,但其信义义务的司法边界长期靠判例逐步廓清。判决的实用要点:成员核实自己应分担的开支时,有权索取司理人与第三方达成的和解文件;司理人「结果反正相同」的抗辩行不通,因为信义义务要求的是过程透明。对海外信托实务者的启示是相通的:受托人以信托资产对外追偿并与对方和解时,和解协议对受益人的分摊责任有直接影响,须向受益人交代,不是受托人的私产文件。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决原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主案判决[2019] HKCFI 380
来源等级 C · 媒体HKCaseLaw 案件档案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179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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