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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2 · 香港家事法庭

FWY 诉 TYCY:离婚诉讼中的信托罗生门——丈夫与母亲联手套房,法院拆穿「三人各占三分之一」

FWY v TYCY [2022] HKFC 67 — husband and mother's claim that two properties were held on trust in equal thirds for husband, wife and mother rejected as fabricated
[2022] HKFC 67,家事法庭离婚附属济助诉讼,2022年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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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两处涉案物业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这是一宗离婚附属济助诉讼。妻子(呈请人FWY)与丈夫(答辩人TYCY)离婚,法院须厘清两处物业的实益归属。丈夫在财产申报表格E中曾白纸黑字写下:他与妻子及母亲三人各占两处物业的三分之一实益权益——口头信托安排,无书面文件。然而到了正式诉讼,丈夫与母亲的版本一百八十度反转:妻子对物业「毫无实益权益」。母亲的加入申请更是离奇:她2019年9月30日提出的支持誓章,与丈夫表格E的版本完全一致(三人各三分之一),却在后续诉状中被彻底推翻。法院逐一拆解两人的解释:丈夫辩称表格E是律师给的表格、自己只想表达「希望多分妻子一点」的开放要约,法官直斥这种解释是对任何听者智慧的冒犯——若是开放要约,大可写在表格E第6部「请求命令」栏;母亲则辩称誓章由丈夫代为准备、自己对内容毫不知情,甚至一度声称当时不知道儿子正在离婚,被法官当庭质问后改口承认曾在家事法庭注册处以誓章监誓方式确认文件。法官在评估中认定:这些解释「完全不可信」,誓章文本带有法律术语(如resulting trust)与法律知识的痕迹,明显出自有法律知识者之手。法院最终拒绝采信丈夫与母亲的信托版本,妻子对两处物业的实益权益主张在事实层面获得支持,母亲加入申请的证供被整体否定。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正式设立人;争议核心是丈夫所声称的口头信托(本人、妻子、母亲各占两处物业三分之一)
设立地香港
准据法香港法律(家事法庭在附属济助中按民事诉讼标准裁定实益权益;归复信托与共同意图信托原则)
受托人丈夫声称各登记业主(丈夫名下第一物业、妻子名下第二物业)按口头安排以信托方式持有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丈夫声称的三名「信托受益人」:丈夫、妻子、母亲;妻子的立场是信托主张纯属虚构
置入资产两处物业:第一物业登记于丈夫名下,第二物业登记于妻子名下
关键条款丈夫版本历经三次变化:表格E(三人各三分之一)——书面答复(口头信托、无书面文件)——正式诉状(妻子无任何权益)

故事

FWY与TYCY的婚姻走到尽头,附属济助程序中,两处物业——第一物业登记在丈夫名下、第二物业登记在妻子名下——的实益归属成为财产分割的胜负手。丈夫在最初的财产申报表格E中写下了明确的立场:他与妻子及母亲三人各占两处物业的三分之一实益权益,依据是三人之间的口头信托安排。

剧本在其后的书面答复中延续:丈夫重申第一物业由其为三人以信托持有、第二物业由妻子以同样方式持有,口头协议、没有书面文件。此时母亲的加入申请登场:2019年9月30日,母亲以无律师代表身份提出加入申请,其支持誓章同样写明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且丈夫确认该申请与誓章由他本人起草。

然而在正式诉状中,风向突变:丈夫与母亲的共同立场变成妻子对物业「毫无实益权益」。为弥合表格E与诉状之间的鸿沟,两人各自给出了解释。丈夫说表格E是律师发的表格,他只是想表达「多分妻子一点」的开放要约,甚至说自己是外行、错怪了律师;母亲说誓章虽经她签署、监誓,但内容毫不知情,只是信任儿子、被他带到法院。法官对丈夫的「开放要约」解释毫不客气:若是开放要约,应写在表格第6部的「请求命令」栏;这种解释是对任何听闻者智慧的冒犯。对母亲,法官注意到誓章中出现resulting trust这样的法律术语,而其「不知情」的说法与在家事法庭注册处监誓的事实、与被当庭质问后改口的经过相互撕扯;誓章文本明显出自有法律知识者之手。

法官的结论斩钉截铁:丈夫的解释是「一连串谎言」,其证供整体不可信;母亲的证供同样不可信。这宗由丈夫导演、母亲配合的信托罗生门在法院面前散场,妻子基于两人早期自认文件的实益权益主张在事实层面站稳了脚跟。

时间轴

2019-09-30母亲提出加入申请,其支持誓章与丈夫表格E版本一致(三人各占三分之一)
2019-01-03丈夫书面答复中重申口头信托安排(此前2019年1月3日及8月29日的答复)
2019后丈夫与母亲正式诉状改为妻子对物业无任何权益
庭审中丈夫辩称表格E是「开放要约」,母亲辩称誓章内容毫不知情,均被法官当庭拆解
2022家事法庭判决:丈夫与母亲的信托版本被认定为不可信,其证供整体被拒绝

审级与裁判

香港家事法庭[2022] HKFC 67
2022
丈夫与母亲声称的口头信托(三人各占三分之一)被认定为不可信;丈夫表格E与母亲誓章的自认文件成为对己不利的核心证据;母亲的加入申请证供被否定

裁判要点

法院拒绝采信丈夫及母亲关于两处物业以信托方式为三人各三分之一持有的说法,认定其诉讼阶段的证供不可信;丈夫在表格E及书面答复中、母亲在其誓章中就信托安排所作的自认,构成对己不利的有效证据。妻子在两处物业中的实益权益主张在事实层面成立。

法官说理

本案的说服力来自文件自认与庭审陈述的正面对撞。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并不禁止当事人援引对方此前文件中的陈述作为证供的一部分——表格E是经宣誓的财产申报,丈夫在其中白纸黑字写下信托安排;母亲的誓章经监誓确认,同样构成其正式立场。当诉讼立场需要反转时,当事人必须对自认文件给出可信的解释,而两人给出的解释(律师之误、不知情)在细节上全面崩溃。

法院特别关注几个客观痕迹:丈夫的「开放要约」辩解无法解释为何信托安排会写在应填写「实益权益」的栏位而非「请求命令」栏;母亲的誓章出现resulting trust等法律术语,与其「不知情」「不懂法律」的说法冲突;母亲先称不知儿子离婚,被法官点出她曾在家事法庭注册处监誓后改口。法官据此认定誓章大概率出自有法律知识者之手,且两人的解释「完全不可信」。

这一推理路径对家事实务的启示是:附属济助程序中的实益权益争议按民事诉讼标准审理,宣誓文件的自认效力与交叉盘问的崩塌点(credibility kill)往往比抽象的信托法理更早终结案件。

判决原文

I would like to point out that the husband's explanation was an affront to the wisdom of anyone who heard this. There could not have been any mistake. As pointed out by Ms Chiu, if the husband was genuinely making an open offer, he could have stated this in Part 6 (Orders Sought) of the Form.

我必须指出,丈夫的解释是对任何听闻者的智慧的冒犯。这里不可能存在任何误会。正如丘大律师所指出的,如果丈夫真的是作出开放要约,他大可以把这一点写在表格第6部(请求命令)之内。

—— [82]

In my assessment, all these explanations are utterly unbelievable.

依我的评估,所有这些解释都完全不可信。

—— [89]

主题

离婚附属济助 归复信托 共同意图信托 伪证 母亲加入申请 婚姻居所 实益权益 家事诉讼

后续影响

判决后妻子对两处物业的实益权益获得法院事实层面的确认,附属济助的财产分割在此基础上进行;母亲与丈夫的联合防线溃败,其证供可信度被永久记录。本案在家事实务中被用于提醒律师:附属济助程序中的表格E申报具有宣誓效力,任何策略性「先认后退」都会在庭审中被自认文件反噬。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几乎是一部微型证据法教材:真正击败虚构信托的,不是精巧的法理推演,而是当事人自己签字的表格与誓章。家事法庭对「同一方版本漂移」的容忍度为零——表格E写三人各三分之一,诉状改口妻子零权益,这种漂移本身就构成可信度的死亡证书。对离婚财务筹划者而言,教训有二:其一,宣誓申报务必与真实安排一致,任何模糊都会在交叉盘问中放大;其二,借助家庭成员制造「信托防线」时,防线必须从第一天起口径一致,否则一纸旧誓章就能让整道防线倒戈。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决原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香港司法机构法律参考资料系统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183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7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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