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无传统设立人——本案为清盘人以公司名义追查被挪用资金的衡平法申索;「信托」维度体现为:若知情收取成立,银行将被视为以推定信托方式为原告持有欺诈所得 |
|---|---|
| 设立地 | 香港(涉案账户均在中银香港及东亚银行开立) |
| 准据法 | 香港法律(知情收取六要件、事务性收款与受益性收款之分、不诚实协助、《时效条例》第26(1)(a)条「基于欺诈」的延展时效、欺诈营商、剔除申索的plain and obvious标准) |
| 受托人 | 无正式受托人;被告东亚银行为收款银行(经关系经理Manny Yuen为Supreme Well、East Hope、Cheer Link开户,账户通讯地址为CFO曾仕贤的住址,曾仕贤为三家账户的唯一授权签署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 |
| 受益人 | 原告CMED及其债权人(清盘中可证债权超过4亿美元) |
| 置入资产 | 被欺诈挪用的521,800,000美元及其经Supreme Well、East Hope、Cheer Link等实体银行账户的可追查流转(含2006年11月3日五张各6,000,000美元共30,000,000美元本票存入Supreme Well东亚银行账户等记录) |
| 关键条款 | 不适用——核心争议为银行收款的法律定性:银行主张以事务性代理人身份收款(不构成受益性收取),原告主张银行知情收取应负推定信托责任 |
2012年,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医疗设备公司CMED轰然倒塌:先退市,后被开曼法院清盘,可证债权超过4亿美元。清盘人追查出的真相是一桩教科书级的公司欺诈——主席兼CEO吴晓东与CFO曾仕贤策划了两笔虚假收购:2007年2月以176,800,000美元「收购」Supreme Well的FISH技术,2008年10月以345,000,000美元「收购」其SPR技术,合计521,800,000美元公司资金就此被挪走。
资金流向揭示了精心设计的管道:355,500,000美元收购款存入Supreme Well在中银香港和东亚银行的账户,再经East Hope、Cheer Link等中间公司层层转移,最终流向吴、曾及其关联人控制的实体——曾仕贤本人直接收取7,470,000美元,经其控制实体收取逾379,000,000美元。可疑迹象俯拾皆是:三家公司的东亚银行账户都由关系经理Manny Yuen经手开立,账户通讯地址是曾仕贤在港的住址,而作为欺诈资金第一收款方的Supreme Well实缴股本只有1,000美元。
原告对东亚银行提出三类申索:知情收取、不诚实协助(针对关系经理Manny Yuen的实际知情与怀疑)及欺诈营商。银行的剔除申请把三个根本法律问题摆上台面:银行在客户把本票存入自己的账户时,是否只是以事务性代理人身份「过手」?《时效条例》第26(1)(a)条「基于欺诈」的六年后延展时效中,「欺诈」是否涵盖不合情理行为?原告是否在合理勤勉下应更早发现欺诈?
Ng法官逐一处理,结论是「留待审讯」:银行收款定性是困难且未定型的法律领域,不适合在剔除申请中处理;「欺诈」的含义并非毫无争议,上诉法庭在China Metal Recycling v UBS的处理表明应由审讯解决;「合理勤勉下可更早发现」抗辩高度依赖事实,须详审2009年匿名信、律师事务所调查等文件。唯一被剔除的是欺诈营商申索——东亚银行不是原告的往来银行、与原告无直接交易,法院明确:银行仅接收董事挪用的资金,不等于参与经营公司业务。
本案在剔除阶段留下的不是终局胜负,而是框架性的界定:知情收取申索对银行并非「明显不可能成立」;本票等同现金、以客户身份存入本票的分析落入Goff & Jones区分的第一情形(账户持有人本人存款,银行受益性收取);余下的一切——银行的知情程度、时效是否延展——都必须经过完整的审讯检验。
|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 | HCA 1741/2018 及 HCA 303/2022(合并),[2023] HKCFI 2156 · Ng法官(吴法官,内庭) 2023-09-08 剔除申请以「plain and obvious」为标准被大部分驳回:不诚实协助申索就Manny Yuen的实际知情已充分 pleading;银行「只以事务性身份收款」不属确立的法律原则,知情收取申索继续;第26(1)(a)条「欺诈」含义及「合理勤勉下可更早发现」抗辩均留待审讯;欺诈营商申索因银行非原告往来银行而获剔除;银行逾期提交抗辩书的宽免申请因刻意延误未获善待 |
|---|
银行收款定性的分析采用了Goff & Jones的两分法:账户持有人本人存款时,银行几乎总是以受益性方式收款;第三人存款时,银行几乎总是以事务性代理人身份为账户持有人收款。本案本票由曾仕贤以客户身份存入Supreme Well自己的账户——落入第一情形。法院进一步拒绝无视商业现实:「本票等同现金,且已被普遍接受为等同于现金」。银行试图以事务性收款一刀切脱责,不获法院在剔除阶段接受。
时效问题上,法院援引上诉法庭在China Metal Recycling v UBS的处理:第26(1)(a)条「欺诈」是否包括不合情理行为,并非毫无争议的法律点,应由审讯解决。「合理勤勉下可更早发现」抗辩须详审2009年匿名信、外部律师调查等事实,远超剔除程序的承载能力。
欺诈营商申索则因主体关系而被划出界外:东亚银行不是第一原告的往来银行、与其无直接交易,法院以一个直白的类比划线——「董事从公司保险柜偷钱的董事违反了对公司的义务,但仅凭接收董事偷来的钱这一点,不能说银行在经营公司的业务」——银行的这类责任框架是不诚实协助与知情收取,而非欺诈营商。
In the second situation, where cash is deposited with a bank by a person other than the account holder, or the bank's own account with a central clearing bank is credited as a result of instructions from such a person, the bank will almost always take the proceeds of the transaction ministerially as agent for the account holder.
在第二种情形——账户持有人以外的人向银行存款,或该人指示使银行在中央清算银行的自身账户获记入贷项——银行几乎总是以事务性方式作为账户持有人的代理人收取交易所得。(引Goff & Jones)
—— [33]
In this court's view, the Defendant is in effect asking this court to ignore the reality, which this court is not inclined to do unless compelled by binding authorities, that a cashier order is the equivalent of cash and has universally been accepted as the equivalent of cash.
本院认为,被告实际上是在要求本院无视一个现实——除非受约束性判例所迫,本院无意如此——即银行本票等同于现金,且已被普遍接受为等同于现金。
—— [39]
To conclude, this court accepts the Plaintiffs' submission that it is far from well-established that a bank receives funds in situations like the present only does so in a ministerial capacity. Rather, this is a difficult and unsettled area of law which is not appropriate for a striking out application.
总结而言,本院接纳原告方的陈词:认为银行在此类情况下只以事务性身份收款,远非已确立的法律。毋宁说,这是一个困难且未定型的法律领域,不适合以剔除申请处理。
—— [40]
A director who steals money from the company's safe would be in breach of his duties to the company, but it cannot be said a bank who receives the stolen money from the director by reason of such act alone is carrying on the company's business.
从公司保险柜偷钱的董事违反其对公司的义务,但仅凭接收董事偷来的钱这一点,不能说银行在经营公司的业务。
—— [80]
|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 | HKLII 判决原文 |
|---|---|
|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 | 香港司法机构法律参考资料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