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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3 ·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Re Gatecoin:加密货币是可托管的财产,但交易所条款写明『平台拥有资产』,客户拿不到信托——清盘人指示申请的标志性判决

Re Gatecoin Limited (in liquidation) [2023] HKCFI 914
[2023] HKCFI 914(HCCW 18/2019,2023年2月23日聆讯,2023年3月31日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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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涉及 Group A/B/C…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Gatecoin Limited 是香港一家加密货币交易所,2016 年遭黑客盗窃以太币(判决书所称 the Hack),部分客户账户出现 ETD(Ether Delta 损失)债务。2019 年公司被清盘(HCCW 18/2019),Kroll 的两名联席清盘人依《公司(清盘及杂项条文)条例》s.200(3) 申请法院指示:其一,公司持有的加密货币与法币对三类条款(Group A/B/C)客户而言是否以信托持有;其二,做市商 Blue Fire Capital 账户内的资产归属。Cumberland DRW 等大客户参与聆讯。Linda Chan 法官须在清盘语境下完成香港首次系统性分析:加密货币是否财产、能否托管、三套条款下的意思确定性。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设立信托的设立人;客户按 T&C 入金,是否构成信托取决于条款解释
设立地香港
准据法香港法律(普通法信托原则;加密货币财产性按普通法定义分析)
受托人Gatecoin Limited 被主张为受托人——法院最终认定 2018 T&C 下并非受托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Group A(2018 T&C 前同意信托条款的客户)、Group B、Group C 客户及 Non-Consenting Customers
置入资产存放于支付服务提供商(PSP)处混合保管的加密货币与法币;Blue Fire 账户记录的加密货币;被盗 ETH 的 ETD 债务
关键条款先后适用三套条款(Trust T&C、中间版本与 2018 T&C);2018 T&C 明言 Gatecoin 是客户账户内资产的所有人、可按自身判断交易、保留加密货币的 accretion,仅以 Exchange Ledger 记录客户账面权益

故事

Gatecoin 是香港早期的加密货币交易所。2016 年,平台的以太币遭黑客盗窃(判决中的 the Hack),损失挂在部分客户账户上成为 ETD(Ether Delta)债务。此后平台运转不复当年,2019 年被清盘。Kroll 的两位联席清盘人接手后发现一个所有加密平台清算都会撞上的问题:公司账上混合保管的加密货币与法币,究竟是谁的?

他们没有贸然分配,而是依 s.200(3) 向法院申请指示,把问题拆成两大项:第一,按先后适用的三套客户条款(Trust T&C、中间版本、2018 T&C),各类客户的货币是否由 Gatecoin 以信托持有——清盘人自己主张 Group A、B 客户的钱有信托、Group C 只有合同债权;第二,Blue Fire Capital 这个从未申报债权、却是最大账户持有人的做市商账户,里面的资产归谁。

Linda Chan 法官先解决前置问题:加密货币是不是财产、能不能托管。答案是肯定的——按普通法的财产定义(可界定、可由他人排他使用、可让渡),加密货币是 property,可以成为信托标的;意思确定性与标的确定性在部分条款下也能满足。但最致命的一环是 2018 T&C 的文字:条款写明 Gatecoin 是账户内资产的所有人(beneficial owner),可以自主交易、可以保留分叉空投等 accretion,Exchange Ledger 只用于记录。

法官据此认定:无论 Group A、B 还是 C,2018 T&C 之下 Gatecoin 都没有设立信托的意思确定性——客户只有对 Gatecoin 的合同债权。法币同理:混合存放于 PSP 账户是条款明文允许的,也不构成信托。至于 Blue Fire,证据显示它只是 Gatecoin 的代理人/做市商,用 Gatecoin 提供的资金按 Gatecoin 指令交易后转回其钱包,账户记录的资产属于 Gatecoin;清盘人援引 Quistclose trust 论证资金用途受限,法官虽未否定该路径,但认为本案无需走到那一步。

判决同时预告:被盗 ETH 的持有人是否对 ETD 债务享有财产性权利,留待下一阶段处理。本案为香港确立了两个坐标——加密货币是可托管的财产;而交易所条款怎么写,决定客户是债权人还是受益人。

时间轴

2016Gatecoin 平台遭黑客盗窃以太币(the Hack),部分客户账户形成 ETD 债务
2019Gatecoin 被清盘(HCCW 18/2019),Kroll 联席清盘人上任
2022-12-05法院就指示申请的推进方式发出指示,允许利害关系方参与
2023-02-23指示申请聆讯,清盘人与 Cumberland DRW 等客户出庭
2023-03-31Linda Chan J 判决:2018 T&C 下客户货币并非信托持有;Blue Fire 账户资产属 Gatecoin

审级与裁判

Court of First InstanceHCCW 18/2019 · Linda Chan J
2023-03-31
裁定加密货币属财产、可托管;2018 T&C 下 Gatecoin 对客户货币无信托意思,客户仅有合同债权;Blue Fire 账户内资产归 Gatecoin;ETD 债务的财产性权利留待下阶段处理

裁判要点

加密货币属普通法意义上的财产、可成为信托标的,但信托是否成立取决于交易条款:写明平台是资产所有人并保留 accretion 的条款排除了设立信托的意思确定性,客户只余合同债权;做市商账户资产按代理关系归平台。

法官说理

财产性认定:按普通法财产的三要素(可界定、他人可排他使用、可让渡)分析,加密货币(含分叉、空投等变体)是 property,具备被托管的能力,这一步为后续信托分析扫清障碍。

条款解释定生死:2018 T&C 多处条款(所有权声明、允许混合存放、Gatecoin 保留 accretion、可自主交易)一致指向平台自有为先,单个『ownership 记录』字眼不足以推翻整体意思——意思确定性的判断看实质而非措辞。

三确定性逐项过筛:标的确定性与受益对象确定性可满足,但意思确定性缺失,故明示信托不成立;法币与加密货币同理,Group A/B/C 一体适用,Non-Consenting Customers 另论。

Blue Fire 定性:证据(无独立业务、无账户费、按指令交易后转回、被称为做市商)指向代理关系,其账户资产是 Gatecoin 的资产;Quistclose 论证(资金只为购币特定用途)即使成立也只强化同一结论。

判决原文

Cryptocurrency is “property” and is capable of being held on trust.

加密货币是『财产』,能够以信托方式持有。

—— para 82(3)

The terms of the 2018 T&C make clear that the cryptocurrencies are not held by Gatecoin on trust for the Customers. This is consistent with and reinforced by the objective facts that the cryptocurrencies have always been treated as Gatecoin’s assets.

2018 年条款的措辞清楚表明,加密货币并非由 Gatecoin 以信托方式为客户持有;而加密货币一直被当作 Gatecoin 资产对待这一客观事实,与并强化了这一结论。

—— para 82(2)

主题

明示信托意思确定性 加密货币财产属性 交易所条款解释 Quistclose trust 清盘人指示申请 客户资产混合保管 做市商账户定性

后续影响

判决成为香港加密资产清盘的参照坐标:其后交易所清盘案件中,客户地位之争几乎都从条款解释与意思确定性入手;本案第二阶段(ETD 债务的财产性权利)另行处理。判决亦呼应特区政府 2022 年 10 月虚拟资产政策声明中拟为数字资产引入法定财产定义的方向。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给交易所与客户双方的启示是同一个:条款即结局。平台想保留资产再用权,就会把『所有人声明+混合保管+保留空投』写进条款,客户出事时只能排队做无担保债权人;想要信托保障,就得争取『客户资产隔离+独立钱包+信托声明』式条款并核验执行。清盘人则应像本案一样先申请指示而非径行分配——财产定性、条款版本、做市商账户三个坑,任何一个踩错都是分配错误。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词全文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HKLII 判词数据接口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205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9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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