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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4 ·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Nam Tai 创办人家族争产:凭一段 1995 年的口头对话主张信托,22 年后才首次提及——Wilson Chan 法官以对话不存在+迟误(laches)双重驳回

Ku Ming Fong Katherine and others v Chu Chia Chin Charles [2024] HKCFI 2309
[2024] HKCFI 2309(HCA 1757/2018,2024年3月4-14日审讯,2024年9月13日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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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争议标的为 Lully 公司…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被告朱嘉楨是 1983 年执业的律师,1989 年自设事务所。他与第一原告顾明芳 1983 年结婚、1995 年初离婚;顾明芳与前夫梁礼源育有第二、三原告(梁永欣、梁永锆),与被告育有三名子女(Chu Children)。第四原告顾明均是顾明芳之弟、Nam Tai 上市公司集团的创办人。1992 年被告把其通过 Lully 公司持有的 Nam Tai 股份以约 400 万港元售予 Mr Tan。四名原告主张:1995 年曾有一场对话,被告同意以信托为顾明芳、梁家子女及 Chu 子女持有 Nam Tai 股份(被告为受托人),并指被告 1992 年售股即已违约。但这段对话在 2017 年(即所谓对话 22 年后)才由第四原告首次提出。被告抗辩:对话从未发生;即便发生,股份 1992 年已出售、信托欠缺标的;且原告迟误与默应(laches/acquiescence)。案件只审法律责任。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书面设立人;原告主张 1995 年口头对话宣告信托(被告为受托人)
设立地香港
准据法香港法律(明示信托三确定性、口头信托的证据要求、laches)
受托人被告(执业律师)被主张为口头信托的受托人——法院认定该主张不成立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主张中的受益人为第一原告、两名梁家子女与三名 Chu 子女
置入资产Lully 公司所持 Nam Tai(伟易达系?——判词称 Nam Tai Group)股份;该等股份 1992 年已售予 Mr Tan(约 HK$4,000,000)
关键条款原告最初主张的口头信托无期限与条款细节;另有 Quistclose 备选主张,已于书面结案陈词中明示放弃

故事

顾家与梁家的纠纷,核心是一段没有第三人在场的对话。第一原告顾明芳与被告朱嘉楨 1983 年结婚、1995 年初离婚,两段婚姻各自留下子女:与梁礼源所生的梁永欣、梁永锆,与朱嘉楨所生的三名 Chu 子女。朱嘉楨是执业律师,1992 年前后通过 Lully 公司持有前妻之弟顾明均创办的 Nam Tai 集团股份。

1992 年,被告把 Lully 股份以约 400 万港元售予 Mr Tan。二十多年后——2017 年,Nam Tai 董事会特别委员会调查期间——第四原告顾明均首次提出:1995 年曾与被告有过一场对话,被告同意以信托为顾明芳和两房子女持有 Nam Tai 股份。2018 年,四人起诉朱嘉楨:口头信托已宣告并设立,被告是受托人,1992 年售股即把信托财产变成了自己的钱。

Wilson Chan 法官在责任审讯中逐一检验。首先是对话是否存在:全案没有任何同期文件佐证这段口头信托,唯一依据是第四原告对 29 年前对话的回忆,而这段对话在其首次提出前的 22 年里,连自称的受益人都从未被告知。法官认定对话根本没有发生。

其次是标的确定性:即便对话发生过,股份 1992 年已售出,信托标的已不存在,被告也早已把售股之事告知第四原告。第三是迟误:原告 22 年不主张权利,期间被告处境因极端迟延而恶化(证据散失、当事人故去),请求依 laches/acquiescence 被阻却。原告一度备选的 Quistclose 信托主张,已在书面结案陈词中明示放弃。

四项结论叠加:对话不存在、1992 年售股不生信托、信托未能设立、迟误阻却——原告全部诉请被驳回,被告获判全部讼费(附两名大律师证书)。其上诉([2026] HKCA 1252)为后话。

时间轴

1983顾明芳与朱嘉楨结婚(1995 年初离婚)
1992被告将 Lully 所持 Nam Tai 股份以约 HK$400 万售予 Mr Tan,并告知第四原告
1995原告方主张的『1995 年对话』发生于此时(法院认定并未发生)
2017-06Nam Tai 特别委员会调查期间,第四原告首次提及该对话
2018四名原告提起 HCA 1757/2018,主张口头信托与受信责任违反
2024-03法律责任审讯(仅 liability)
2024-09-13Wilson Chan J 判决:对话不存在、无信托成立、迟误阻却,原告诉请全部驳回

审级与裁判

Court of First InstanceHCA 1757/2018 · Wilson Chan J
2024-09-13
原告诉请全部驳回:Alleged 1995 Conversation 未发生;1992 年售股不产生信托;即便有对话信托亦因欠缺标的与 laches/acquiescence 而不能成立;被告获全部讼费(两名大律师证书)

裁判要点

以口头对话主张信托者须以同期佐证支撑回忆;对话本身未被证明发生,且股份早在对话前已售出、信托欠缺标的,加之 22 年的迟误与默应,信托主张与受信责任违反全部不成立。

法官说理

证据门槛:无同期文件的口头信托,主张方须以清晰可信的证据证明对话内容与信托意思;法官引『at this distance of time』原则,对时隔近三十年的指称作一切有利于诚实行事者的推定。

内在矛盾:原告就第一原告是否为受益人的说法前后不一(书面与口头证供冲突),进一步削弱对话存在的可信度。

标的确定性:Lully 股份 1992 年已售予 Mr Tan,对话(若存在)发生在 1995 年——信托标的早已不在被告手上,三确定性中的标的确定性无从谈起;且被告当时已把售股告知第四原告。

laches 与 acquiescence:受益人 22 年不知情或知情不问,被告因极端迟延处于举证劣势;即便信托成立,请求亦应被迟误阻却。

判决原文

The starting point is that there is no contemporaneous document evidencing the Alleged Trust. The plaintiffs’ entire case is based on the 4th plaintiff’s evidence of an alleged oral conversation in 1995 (ie 29 years ago) that was first mentioned to anyone in 2017 (ie 22 years after its alleged declaration).

出发点是:没有任何同期文件能够证明所指称的信托。原告的全部论据,建立在第四原告对一段所谓 1995 年口头对话(即 29 年前)的证供之上,而该对话直到 2017 年(即所谓宣告 22 年之后)才首次向任何人提及。

—— para 63

主题

明示信托口头主张 证据可靠性 laches 迟误与默许 标的确定性(股份已售) 家庭信托与遗产规划 律师受托人 Quistclose 主张撤回

后续影响

原告败诉并承担全部讼费;其后续上诉(Ku Ming Fong Katherine v Chu Chia Chin Charles [2026] HKCA 1252)另行处理。判决重申香港法院对『回忆型』口头信托主张的高度怀疑,以及 laches 在家族信托争议中的实际杀伤力。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家族内部的口头信托安排,若当年没有 deed、备忘录、往来信件或税务申报等同期文件锚定,几年后就只剩各执一词的回忆。正确的做法是在安排落成时留下书面痕迹:哪怕一封载明『代持、为谁持有、何时交付』的便签,其证明力也远超十年后的宣誓证供。对受托人一方,受益人长期沉默本身不是护身符——主动澄清权属、保留告知记录,才能在日后诉讼中援引默应与迟误。家族企业上市前后是权属敏感期,这个时点的股份处置(售出、转入信托、赠与)务必逐笔留痕。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词全文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HKLII 判词数据接口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208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9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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