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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1 ·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高僧遗产中的慈善信托边界:度轮法师两物业判归弘法用途,管理人不得以个人判决债务申请出售或抵押慈善信托财产

Ma Wah Yan and another v Dharma Realm Buddhist Association, Inc. and others [2021] HKCFI 257
[2021] HKCFI 257(HCA 1190/2007 等(与 HCA 1191、1192、1193/2007 合并),2020年9月25日书面陈词截止,2021年1月28日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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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判决债务合计 HK$1,87…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度轮法师(俗名白玉书,1995 年前去世)名下物业的去向之争:其遗产管理人马华润、王志良指法界佛教總會(美国注册,D1)占用的物业属遗产,索回 possession 并获判弥偿损害赔偿与中期收益。2016 年 8 月 3 日判决已确立:跑马地与大屿山两处物业(the Two Properties)属『弘扬佛教的公共慈善』而非遗产;弥羅街物业属遗产,D1 须交出 vacant possession 并支付 HK$1,255,200 及每年 HK$170,400 的 mesne profits。D1 上诉失败(2019 年 1 月 24 日),仍拒不付款。遗产管理人 2020 年申请:以判出售或抵押 Two Properties 的方式执行判决债务,或援引 Re Snowden/Re Henderson 从慈善资金中作 ex gratia 支付。Au-Yeung 法官予以驳回。

信托结构

委托人度轮法师(白玉书)生前以两处物业支持弘扬佛教的公共慈善用途
设立地香港
准据法香港法律(慈善信托、s.20A HCO 对信托财产强制执行的禁止、O.45 r.1/9 RHC、Re Snowden)
受托人D1 法界佛教總會(占有并管理 Two Properties);2017 年 2 月 3 日法院命令下 SJ 与 D1 设立 Dharma Realm Buddhist Association (Hong Kong Branch) Company Limited(Newco)承接两物业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弘扬佛教这一公共慈善目的( purpose trust 型慈善安排)之受益公众
置入资产跑马地黄泥涌道 31 号 11 楼物业、大屿山 Lot No.25 in DD 307 及 Mang Cheung Po Lot 5 物业(Two Properties);弥罗街物业属遗产
关键条款Two Properties 被 2016 年判决宣告为公共慈善财产、不构成遗产;不得为个人债务被出售或抵押;Newco 以受赠方式接收两物业

故事

高僧度轮法师身后留下四处物业。遗产管理人马华润、王志良起诉法界佛教總會,要求交还物业。2016 年 8 月的判决划下界线:跑马地与大屿山两处物业承载『弘扬佛教』这一公共慈善用途,不属遗产;弥罗街物业则属遗产,总会须交吉并赔偿 HK$1,255,200 加每年 HK$170,400 的占用收益。总会上诉,2019 年 1 月败诉定局,但仍拒不付款,弥罗街物业直到 2020 年 1 月由执法主任协助才收回。

2017 年 2 月,在律师公署(SJ)参与下,法院已命令总会与 SJ 设立一间香港公司(Newco)以承接两处慈善物业——信托的落地架构已经就位。剩下的问题是遗产管理人的执行债权:HK$1,872,550.82 的判决款项与 HK$6,600 的讼费一直收不回来。

2020 年 5 月,遗产管理人提出一个新颖的执行方案:若总会不付款,就出售或抵押那两处慈善物业来清偿个人性质的判决债务;或者退一步,援引 Re Snowden、Re Henderson 的原则,请法院批准从慈善资金中作 ex gratia 支付。律师公署站在总会一边:s.20A HCO 明文禁止以信托财产清偿受托人个人债务,法院没有固有权辖开出这样的命令。

Au-Yeung 法官逐项驳回。两处物业的受托人从未是遗产管理人的债务人——判令付款的是总会这个法人,而两物业虽曾由总会占有,其法律与实益归属已随 Newco 的设立而转移;对非债务人财产强制执行,缺乏 O.45 r.1/9 的基础。Re Snowden 线路同样走不通:遗产管理人本就不是慈善受托人,谈不上向自己支付报酬性质的 ex gratia 拨款;即便法院有固有管辖,本案事实也不支持行使。

判决在结论中直言:以出售或抵押慈善信托财产来清偿判决债务的做法『新颖且完全违背 s.20A HCO 与 O.45 r.1、9 的既定原则』。申请被驳回,遗产管理人负担讼费;SJ 的费用从慈善财产中支付。法院同时表明会主动跟进 2017 年命令的执行——慈善信托的财产红线,由法院自己守。

时间轴

2007遗产管理人提起 HCA 1190-1193/2007,指总会占用度轮法师物业
2016-08-03判决:Two Properties 属弘扬佛教的公共慈善财产不属遗产;弥罗街物业属遗产,总会须交吉并赔偿
2017-02-032017 命令:SJ 与总会设立 Newco 以承接两处慈善物业
2019-01-24上诉法院驳回总会就弥罗街部分的上诉
2020-01-20执法主任协助遗产管理人收回弥罗街物业占有权
2020-05-11遗产管理人申请以出售/抵押 Two Properties 或 ex gratia 拨款执行判决债务
2021-01-28Au-Yeung J 驳回申请:不得以慈善信托财产清偿个人判决债务

审级与裁判

Court of First InstanceHCA 1190/2007 等(与 1191、1192、1193/2007 合并) · Queeny Au-Yeung J
2021-01-28
遗产管理人经修订的传票申请被驳回:无权出售或抵押属公共慈善的 Two Properties 以清偿判决债务;无固有管辖据 Re Snowden/Re Henderson 批准 ex gratia 拨款;讼费归总会(遗产管理人按法律援助规例缴付);SJ 费用从慈善财产支付

裁判要点

属公共慈善的信托财产不得被出售或抵押以清偿受托人(或任何第三人)的个人判决债务:s.20A HCO 与 O.45 r.1、9 RHC 不支持此类执行,法院亦无固有管辖据 Re Snowden/Re Henderson 作出变相的慈善资金拨款。

法官说理

执行对象错位:判决债务人是法界佛教總會这一法人,而 Two Properties 在 2017 年命令下已转入 Newco 名下;对非债务人名下财产寻求出售或抵押令,缺乏程序法基础。

s.20A HCO 红线:受托人以个人身份负债的,债权人无权就信托财产取得 charging order 或售卖令——这是慈善信托与其他信托共用的财产隔离原则。

Re Snowden 的适用边界:该原则处理的是受托人从信托资金中获得酬金类拨款,遗产管理人既非受托人、其债权又非为慈善而生的支出,两案(Re Snowden、Re Henderson)无法类比。

法院的监督角色:即便驳回申请,法院仍将主动跟进 2017 年命令的落实——慈善信托的落地与财产流向由法院持续监督,而非任由债权人借执行程序切入。

判决原文

This application for enforcement of judgment debts owed by D1 by seeking an order to sell or to charge properties that form the subject matter of a charitable trust is novel and entirely against established principles under sections 20A of HCO, Order 45, rules 1 and 9 of RHC.

这项为执行 D1 所欠判决债务、而寻求命令出售或抵押慈善信托标的物业的申请,别出心裁,且完全违背《高等法院条例》第 20A 条与《高等法院规则》第 45 号命令第 1、9 条规则的既定原则。

—— para 62

主题

慈善信托 公共慈善 purpose trust 信托财产不可执行 s.20A 高等法院条例 Re Snowden 边界 遗产管理与信托分离 强制执行程序

后续影响

两处慈善物业经 Newco 安排继续用于弘法用途;遗产管理人的判决债务只能向总会本身追讨。判决确立了慈善信托财产在执行程序中的绝对隔离地位,与香港家族慈善信托(如 Chinachem 系案件)的财产保护逻辑一致。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把家族核心物业放进公共慈善目的的安排(如法师、创办人常见的弘法/办学用途),等于给资产加了一道执行防火墙:受益人的债权人、遗产管理人的债权,都碰不到信托财产本身。反过来说,想在生前用慈善架构做传承的家族,必须接受控制权与受益权的彻底让渡——受托人接手后,家族成员既不能分钱,也不能拿信托资产抵债。Newco 式落地公司是让 purpose 落地的常规工具,但其独立性必须真实:董事会构成、决议机制、账目披露都要经得起法院与 SJ 的检视。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判词全文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HKLII 判词数据接口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212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9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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