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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 2025 ·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High Court of Hong Kong

陳樹林訴陳秋華——90歲失智母親的2019年遺囑獲確認有效,女兒憑1994年供樓款取得14.25%實益權益

Chan Shu Lam v Chan Chau Wah — probate action: the demented mother's 2019 will upheld, while the daughter wins a 14.25% constructive-trust share for paying off the 1994 mortgage
HCAP 6/2020,[2025] HKCFI 2338,2025年6月6日判決(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Alan Kwong);費用裁定[2025] HKCFI 3338、上訴許可裁定[2025] HKCFI 45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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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终审年份
香港辖区
按揭代償186,726.65…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黃麗娟(死者,2019年去世,終年90歲)與丈夫陳家樂的婚姻自1995年起進入離婚程序,但離婚一直未完成。二人名下的九龍月華街僑業大廈物業,1999年經家事法庭命令轉回黃麗娟名下(附丈夫20%押記),2002年底完成轉讓。夫婦育有兒子陳樹林(原告)與女兒陳秋華(被告)。1994年物業按揭欠款未清,女兒以自己收入分13期把按揭清償;她主張母親當時承諾按出資比例讓她在母親死後享有物業實益權益。母親晚年多次立遗嘱:2005年、2013年、2017年、2019年均有。2018年起確診抑鬱與失智症(MoCA 8/30、MMSE 16/30)。2019年8月8日,兒子安排母親違醫囑出院,當日由精神科醫生評估後簽立2019年遺囑,全部遺產給兒子、兒子任唯一執行人;同日辦理身份證及銀行卡掛失,8月20日更試圖出售物業。女兒憑2017年遺囑於2019年11月取得遺囑認證,兒子遂提本次遺囑認證訴訟,爭議2019年遺囑效力及物業實益權益。

信托结构

委托人黃麗娟(死者;物業登記業主)
设立地香港
准据法香港法
受托人無專任受託人——如女兒申索成立,遺產管理人須以推定受託人身份承認其14.25%實益權益
保护人 / 委任人無
受益人2019年遺囑下為兒子陳樹林;物業實益權益中14.25%歸女兒陳秋華
置入资产九龍月華街18號僑業大廈8樓D座住宅單位及母親其餘遺產
关键条款無生前信託契據;女兒的權益主張源於1994年5月按揭代償與死者『按出資比例於死後給予實益權益』的承諾

故事

黃麗娟大半生與丈夫陳家樂糾纏不清:1995年提出離婚卻始終未能完成程序,二人1990年代購入的月華街物業在1999年被家事法庭命令轉回她名下,丈夫保留兩成押記。這個家有兩個孩子——兒子陳樹林與女兒陳秋華,而母親的晚年與遺產,把這對兄妹推向了法庭兩端。

1994年5月,物業按揭尚有近20萬港元未清,母親開不了口向銀行再融資。當時月入僅約9,000至10,000港元的女兒一邊做縫紫兼差、一邊在便利店收銀,另靠分租房間增收5,000至6,000港元,從1994年5月19日到1995年4月19日分13期把按揭餘款全數還清。女兒說,母親當年承諾過:按她的出資比例,死後物業有她一份。

母親進入晚年後遺囑改了又改。2018年起她被確診抑鬱與失智症,認知測試分數跌至個位數水平。2019年8月8日,兒子安排母親違反醫囑提前出院,當天請來精神科醫生進行遺囑能力評估,母親簽下把全部資產留給兒子的2019年遺囑;同日兒子為母親辦理身份證與銀行卡掛失,8月20日更試圖放售物業。女兒早幾個月前已憑2017年遺囑取得遺囑認證——於是兒子在2020年提訊,要求撤銷該認證、確認2019年遺囑。

2025年5月的審訊中,法官Alan Kwong對雙方證據嚴格篩選。女兒一方的銀行存摺與銀行收據屬同期客觀文件,無可辯駁地證明她自掏186,726.65港元清償按揭;以1994年5月物業市值1,310,000港元計,佔14.25%。法官認定,月入不足一萬的她作出如此大額付款,唯一合理解釋是依賴母親的明示承諾,損害信賴成立,共同意向構定信託由此產生。反觀兒子一方,其三份證人陳述書就還款時間與資金來源自相矛盾,法官直指其『謊言連著謊言』,並就一筆125,000港元的購樓賠償款作出不利推斷——兒子及其子很可能私吞了屬於死者的款項。

但遺囑問題上法官另有一套衡量。當天影像顯示死者神志清醒、能自行進食、能以粵語混潮州話交流並理解遺囑內容;精神科醫生與兩名在場證人被接納為誠實可信。法官強調,遺囑能力是個案事實程度的實際問題,死者重男輕女、偏愛兒子,屬可以理解的傳統觀念——遺囑處分是否公平,不是能力問題。2019年遺囑被確認為死者最後及有效的遺囑;物業14.25%實益權益則以推定信託形式歸女兒所有。

时间轴

1994-05死者請女兒代償按揭,承諾按出資比例於死後給予物業實益權益;女兒1994年5月至1995年4月分13期還清186,726.65港元
1999家事法庭命令物業轉回死者名下(附丈夫20%押記),2002年12月完成轉讓
2018死者確診抑鬱與失智症(MoCA 8/30、MMSE 16/30)
2019-08-08兒子安排死者違醫囑出院,當日簽立2019年遺囑並辦理身份證及銀行卡掛失
2019-09-26死者去世,終年90歲;女兒憑2017年遺囑於同年11月取得遺囑認證
2020兒子提起遺囑認證訴訟HCAP 6/2020
2025-05-19審訊開始(5月19至26日)
2025-06-06判決:2019年遺囑有效;女兒以共同意向構定信託取得物業14.25%實益權益

审级与裁判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遺囑認證訴訟)HCAP 6/2020,[2025] HKCFI 2338 · Deputy High Court Judge Alan Kwong
2025-06-06
2019年遺囑有效;被告以共同意向構定信託持有物業14.25%實益權益;部分費用令nisi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費用及上訴許可)[2025] HKCFI 3338;[2025] HKCFI 4593 · Deputy High Court Judge Alan Kwong
2025-10-06
維持一體化費用處理;駁回原告上訴許可申請

裁判要点

死者在2019年8月8日具備遺囑能力並知悉批准2019年遺囑,該遺囑為最後有效遺囑;女兒於1994至1995年自掏186,726.65港元清償按揭,依附託母親按出資比例給予死後實益權益的明示承諾,構成損害信賴,物業14.25%權益以共同意向構定信託歸女兒所有。

法官说理

遺囑能力的判斷不取決於醫學定義或醫療證據的單一來源,而是『按事實與情況解決的實際問題』;當日影像、醫生評估與在場證人互相印證,即使死者與女兒關係緊張,亦與能力無關——偏心不是無能力。

女兒的14.25%份額以同期銀行文件為基礎計算:1994年5月市值1,310,000港元為分母,其自資清償的186,726.65港元為分子(其中一筆13,000港元經認定為銀行重複入賬而剔除)。

以月入約9,000至10,000港元者的財務能力,作出如此大額付款的唯一合理釋義是依賴死者的承諾;損害信賴由此成立,遺產否認該約定屬不合情理。

相反,兒子一方的證人陳述書在還款時間、資金來源上自相矛盾,法院對其誠信作負面認定,並就屬於死者的125,000港元款項私吞疑點對原告一方作出不利推斷,從而整體削弱其對實益權益的抗辯。

判决原文

the entries in the bank passbooks ... as well as the invoices/receipts dated 14 March 1995 and 19 April 1995 issued by China & South Sea Bank Ltd are incontrovertible evidence showing that the Defendant did pay the outstanding mortgage loan of HK$186,726.65 out of her own financial resources.

銀行存摺的記項……連同中南銀行1995年3月14日及4月19日發出的發票/收據,是無可辯駁的證據,證明被告以其自身財力償付了186,726.65港元的未清按揭貸款。

—— para 67

On this basis, I find that 14.25% of the interest in the Property has been held on a common intention constructive trust in favour of the Defendant.

在此基礎上,本席裁定物業權益中的14.25%已以共同意向構定信託的形式為被告持有。

—— para 81

In other words, the question of whether or not a testator had testamentary capacity at the material time does not depend solely on scientific or legal definition or medical evidence... It is ultimately a practical question of degree to be resolved on the basis of the facts and circumstances of each case.

換言之,立遺囑人在關鍵時刻是否具備遺囑能力,並不單取決於科學或法律定義或醫療證據……這終究是按個案事實與情況解決的實際程度問題。

—— para 63(引Re Estate of Lung Yee Fun)

主题

遺囑認證 遺囑能力 共同意向構定信託 按揭代償 受益權益比例 重男輕女 家庭信託

后续影响

判決後原告申請更改費用令nisi及上訴許可,分別經[2025] HKCFI 3338(2025年8月4日)及[2025] HKCFI 4593(2025年10月6日)處理:法院維持就遺囑認證與實益權益爭議作出一體化費用處理,並駁回上訴許可申請。物業14.25%權益按判決歸女兒,其餘遺產按2019年遺囑由兒子繼承。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這是家事信託與遺囑訴訟交錯的教科書式樣本:同一家人、同一物業,法院用兩套標準分開處理——遺囑有效性看重簽立當刻的能力與知悉批准,與處分是否公平無關;實益權益則以同期客觀文件鎖定出資,用市值比例量化份額。本案同時警示:在立遺囑人已現失智徵兆時,於單日內完成出院、評估、簽囑、掛失的一攬子操作,即使遺囑最終有效,也會使參與一方的誠信成為法院審查焦點;代償按揭若無書面約定,只能靠銀行存摺這類同期文件爭回比例權益。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香港法律信息研究所 HKLII 主判决全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HKLII 上诉许可裁定(案件背景与结果摘要)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HK-217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20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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