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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西 · 2024 · 泽西皇家法院(Royal Court, Samedi Division)

阿勒马哈维案:迪拜银行用 Pauline action 撤销债务人的两只泽西信托

Emirates NBD Bank PJSC v Almakhawi and Ors
[2024] JRC 265(判决 2024-12-04)
WFO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数据库|由 蔚莱家族办公室 Wealth Family Office 研究组编辑出品|www.wfo.hk
2024终审年份
泽西辖区
迪拜判决本金 AED 211…涉案金额 / 标的
3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拉沙德·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马哈维(Rashad/Rashed Abdulaziz Almakhawi,判决称 RAM),叙利亚裔迪拜商人。他为其公司 System Construct Dubai LLC 的银行融资提供个人担保;2014 年公司违约,约 20 年间他分文未还。2017-2021 年间,他在泽西搭起两只可撤销信托,把约 2,090 万美元现金和一套纽约公寓装进去,同时在香港、伦敦等地另有资产。

信托结构

委托人RAM(Rashad Abdulaziz Almakhawi)
设立地泽西(Violet Trust、Redington Trust 两只信托)
准据法泽西法
受托人Violet Trust:HSBC Trustee (CI) Limited;Redington Trust 受托人未在可核实摘要中披露
保护人 / 委任人未披露
受益人RAM 为两信托唯一在世酌情受益人;Violet Trust 可由 RAM 随时撤销
置入资产Vojin Investments Limited 股权(对应 20,911,312.82 美元现金);Redington Holdings Limited 权益(对应纽约公寓,约 200 万美元);Redington Trust 另获 Violet Trust 100 万美元分配
关键条款Violet Trust 赋予 RAM 撤销权及多项保留权力——法院据此认定 RAM'保留了对信托资产的大量控制'

故事

2014 年,RAM 的公司 System Construct Dubai LLC 对阿联酋国民银行(Emirates NBD)的贷款违约。作为个人担保人,RAM 被推到前台。银行在迪拜走完全部审级:2017 年 1 月一审判决支持,最终到迪拜最高上诉法院维持——本金 AED 211,299,040.31,加上利息已达 AED 613,170,559.76(超过 1.26 亿英镑)。银行在迪拜对 RAM 的资产执行,几乎颗粒无收。

就在迪拜诉讼推进期间,RAM 悄悄在泽西搭了两层结构。2017 年 10 月 23 日设立 Violet Trust,受托人 HSBC Trustee (CI) Limited,RAM 自己是唯一在世酌情受益人,还保留了随时撤销信托的权力。两个月后的 12 月 28 日,他把 20,911,312.82 美元从卢森堡汇给信托旗下的 Vojin Investments Limited——判决书称之'Veojin 转移'。

2019 年 10 月 9 日再设 Redington Trust。2020 年 6 月 10 日 Violet Trust 向其分配 100 万美元;同年 9 月 3 日 RAM 无偿把纽约公寓转给第五被告(Redington Holdings);2021 年 7 月 1 日他又把自己在该公司的受益权益'赠与'Redington Trust——此时迪拜判决早已终局,他分文未付。

阿联酋国民银行聘泽西专做资产追踪的 Baker & Partners 律所,对专业受托人取得披露令并配以临时禁言令。披露结果:一只信托持有纽约公寓,另一只持有逾 2,000 万美元投资组合。银行随即申请冻结令,并向泽西皇家法院提起 Pauline action,要求撤销这些注入。

2024 年 6 月开庭,RAM 出庭作证。他声称转移是为了'遗产规划/传承安排'。法院逐笔审查后发现:转账的时点全部落在迪拜诉讼升级节点之后;Violet Trust 让 RAM 保留撤销权与广泛控制权;受托人实际上是按 RAM 的意图行事的通道。法院引用泽西标杆判例 In re Esteem(本库 D-JE-001):一旦债权人证明债务人破产,举证责任即转移到债务人身上,由其证明转移时有偿付能力。

2024 年 12 月 4 日,Le Cocq 检察长与两名 jurat 判决:RAM 未能完成举证,Vojin 转移被撤销;Redington 赠与因 RAM 自认赠与时已破产而被撤销;Violet 的 100 万美元分配一并无效。两只泽西信托的资产对银行敞开,迪拜判决可以针对这些资产执行。

对 RAM 更难堪的是法院对他信托设计的一句定性:这些条款'清楚地表明 RAM 有意并且确实保留了对信托资产的大量控制'——他既当委托人、又当唯一受益人、还留着撤销权,等于把财产从左口袋放进右口袋,再挂一块'信托'的牌子。

时间轴

2014System Construct Dubai LLC 对阿联酋国民银行违约,RAM 为个人担保人
2017-01-15迪拜一审法院判 RAM 败诉 AED 142,303,349.42(后经上诉程序增至本息逾 AED 6.13 亿)
2017-10-23设立泽西 Violet Trust,RAM 为唯一受益人并保留撤销权
2017-12-28RAM 向信托旗下 Vojin Investments Limited 转入 20,911,312.82 美元
2019-10-09 至 2021-07-01设立 Redington Trust;Violet 分配 100 万美元;纽约公寓及权益先后无偿转入
2023英格兰高等法院就 RAM 在英资产作出对银行有利的判决(佐证其避债模式)
2024-06泽西皇家法院开庭审理 Pauline action
2024-12-04[2024] JRC 265:Vojin 转移、Redington 赠与及 Violet 分配均宣告无效并撤销

审级与裁判

迪拜法院系统(一审至最高上诉审级)(判决金额 AED 211,299,040.31 及利息) · 未在泽西判决摘要中列明
2017-01-15 起至终局
RAM 败诉,债务本息逾 AED 6.13 亿,构成泽西程序中的'债权人'基础
英格兰高等法院Emirates NBD 就 RAM 在英资产的执行程序 · 未核实
2023
对银行有利(Baker & Partners 新闻稿及判决书述及)
泽西皇家法院(Samedi Division)[2024] JRC 265 · Sir Timothy Le Cocq, Bailiff;Jurats Averty、Le Heuzé
2024-12-04
Vojin transfer、Redington gift、Violet distribution 均属欺诈债权人转移,宣告无效并撤销;银行可就信托资产执行

裁判要点

本案把 In re Esteem(D-JE-001)确立的 Pauline action 规则应用到现代离岸信托结构上。争点一(可撤销信托里的注入是否可撤销):完全可以——RAM 是唯一在世受益人且保留撤销权,信托资产实质仍在其控制半径内;法院在 45 段认定其'有意并且确实保留了对信托资产的大量控制'。争点二(破产要件的举证):依 Esteem 原则,银行证明 RAM 在转移时或因此破产的表面事实后,举证责任转移到 RAM,须其证明转移时有偿付能力——他做不到,第 91 段明确认定举证责任已转移且其举证失败。争点三(意图要件):法院在 94 段重申不要求避债是唯一或主要目的,'只需满足其行为的一项实质性目的即为防范债权人';RAM 的'遗产规划'抗辩因此无效。争点四(救济范围):对善意受托人/受领人,法院依 Esteem 给予 change of position 类抗辩空间,但本案各笔转移后信托资产基本原封未动,故全部撤销。结论:Vojin 转移、Redington 赠与、Violet 分配三笔交易全部宣告无效并撤销。

法官说理

法院对意图的认定立足于交易时点与结构的组合证据:第一笔转移发生在迪拜一审判决之后两个月,第二只信托设立于判决终局前,纽约公寓的转出更晚。判决书指出,无论 RAM 在证人席上如何解释传承安排,'其行为的一项实质性目的是把资产置于债权人够不着的地方'——这与 Esteem 确立的'实质性目的'标准完全一致。

对可撤销信托的定性是本案对离岸实践最有分量的一段。RAM 的设计在开曼、泽西等辖区本属'保留权力信托'的常规操作(泽西 1989 年信托法第 9A 条允许保留撤销权),但法院在 45 段把保留权力清单与欺诈意图结合起来读:当委托人保留撤销权、任受益人、又主导资金去向时,这些条款不是信托有效性的护身符,反而是证明其从未真正让渡财产、转移意在避债的证据。

程序上,法院展示了泽西作为资产追踪中心的工具箱:对受托人的第三方披露令加临时禁言令锁定结构,冻结令固定资产,再以 Pauline action 实体解决。判决反复援引 Esteem,显示 2002 年确立的规则在 22 年后仍被原样适用——泽西法院对'把债务人的钱装进泽西信托'没有任何温情。

判决原文

This, with the other powers contained in the deeds setting up both the Violet Trust and the Redington Trust, seem to us to make it clear that RAM intended to and did retain a significant amount of control over the assets of the trusts.

这一点,连同设立 Violet Trust 与 Redington Trust 的契据中的其他权力,在我们看来清楚地表明:RAM 有意并且确实保留了对两信托资产的大量控制。

—— 第 45 段

We merely have to be satisfied that one of the substantial purposes of his actions was protection against creditors.

我们只需认定其行为的一项实质性目的即是防范债权人。

—— 第 94 段

In our judgment, the balance of probabilities is that in making the Vojin transfer and the Redington gift, RAM was seeking to protect his cash and assets for himself and his family. He was, in our judgment, seeking to put them beyond the reach of his creditors.

依盖然性权衡,我们的判断是:RAM 做出 Vojin 转移与 Redington 赠与,是为他和他的家人保住现金与资产;他是在设法把这些资产放到债权人够不着的地方。

—— 第 97 段

We are satisfied that the claim for Pauline relief has been justified and we declare that the Vojin transaction is void and hereby set aside, that the Redington gift is void and hereby set aside.

我们确信 Pauline 救济之请求成立,兹宣告 Vojin 交易无效并予以撤销,Redington 赠与无效并予以撤销。

—— 第 99 段

主题

欺诈性转移 Pauline action 可撤销信托 委托人保留撤销权 债权人击穿 跨境执行

后续影响

本案是 2020 年代泽西 Pauline action 的标杆续篇:Ogier、Collas Crill、Baker & Partners 等多家所撰文强调其确认了' Pauline action 是债权人在泽西的常备武器',并总结了三条对债务人不利的标准——十年时效、资产负债表式破产判断、举证责任倒置。判决书中对保留撤销权信托的负面评价,被行业解读为对'保留权力信托+避债窗口'组合的警告;同一家银行 2026 年又在泽西取得对另一 structures(GlenQ Nominees)的披露令,显示此类追索已成流水线。判决同时表明:泽西法院会审查外国判决债务的'债权人身份'起点,但不重审外国判决实体内容。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库观点:本案对家族的直接启示有三。一,撤销权是把双刃剑:保留撤销权的信托在税务与传承上有用,但一旦委托人入诉,'可随时拿回'等于'从未离开',法院将按个人财产处理。二,时间线决定生死:违约、起诉、判决之后才往信托装资产,几乎注定被撤销——结构应在风平浪静时搭好并有真实对价与目的。三,泽西不再只是'安全港':第三方披露令加冻结令加 Pauline action 已是成熟流水线,把泽西信托当债务防空洞的家族,先想想 2002 年的谢赫·法哈德和 2024 年的 RAM。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泽西法律信息委员会官网判决全文 [2024] JRC 265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Ogier 律所判例简评(案情与三要件总结)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Baker & Partners(代理行)新闻稿(背景与 trial 经过)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JE-002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02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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