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Trustees（K 与 N 信托）：受托人管两份关联信托，自己把自己做下台

约二十年前，这个家族把一份信托为税务目的一拆为二：K 信托与 N 信托，均由 V Trustees 担任受托人，准据法百慕大、管理地在泽西。委托人当时的想法很美好：拆开是暂时的，将来找机会再合流。

现实走向了另一面。拆分时 N 信托的资产价值是 K 信托的两倍；二十年后强弱互换——K 信托表现远超 N 信托。N 信托这边资金吃紧，V Trustees 于是长期以'内部借贷'方式让 K 信托向 N 信托放贷，累计达 1,050 万英镑。

2020 年，V Trustees 向泽西皇家法院申请指示：一是能否直接'重新平衡'两份信托（把资产往 N 信托挪）；二是能否继续内部放贷一段时间，让 N 信托在更有利的时点处置资产。表面上这是'帮家族'，结构上却是受托人同时在两边下注：它既是放款方 K 信托的受托人，又是借款方 N 信托的受托人。

对 K 信托唯一的受益人（Mr D 一方）而言，这无法接受：N 信托的两名受益人已被不可撤销地排除在 K 信托之外，任何'输血'安排都等于把 K 信托的钱送给自己无权受益的人；而且交易由同一受托人自我谈判，正是自我交易规则要拦截的典型场景。

2020 年 10 月 21 日，皇家法院（Clyde-Smith Commissioner 与两名 Jurat）给出三段式结论。第一，不能重新平衡：信托在法律上已分立，受托人对每份信托都须只为该信托受益人的利益行事；法院还拒绝了以百慕大《1975 年受托人法》第 47 条实现再平衡的提议——因为从 K 信托的角度看，这样做并不'合宜'（expedient）。第二，自我交易规则拦截：因存在相关'被排除人'，Regulation 28 的自我交易授权条款不适用于 K/N 两信托之间的交易（para 53）——任何信托间交易须取得各信托受益人同意，或由法院批准。第三，处理受托人：法院接受了 V Trustees 就 1,050 万英镑贷款利益冲突提交的裁量权放弃，但拒绝批准其拟议的继续放贷安排；并指示 V Trustees 尽快辞去 K 信托受托人职务，依信托文件第 18 条与第 5 附表任命由 Mr D 提名的新持牌受托人（para 116(ii)）。

一场'为家族好'的内部输血，最后以受托人自己下台收场——这是泽西近年最受引用的自我交易与关联信托判例。

自我交易规则的刚性。法院明确：自我交易规则是绝对性的保护规则，不论交易条款多公平，受托人同时是交易双方时即触发；本案：'存在相关被排除人，Regulation 28 的授权对 K/N 之间的交易不可用'。唯一出口是全体受益人同意或法院批准，而法院批准有实质审查门槛。

分立信托的利益墙。'重新平衡'被拒的核心理由是：拆分后两份信托各有独立的受益人群体与利益边界，受托人无权把一份信托的利益输送给另一份——尤其当另一份的受益人已被排除在本信托之外。委托人'希望合流'的愿望不构成法律通道。

对'下台'的处理。法院接受裁量权放弃但不照单全收其方案：受托人制造的利益冲突已无法在本信托内自愈，唯一的修复是换人。这个'辞任+由对立受益人提名继任者'的组合，成为泽西处理关联信托冲突的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