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之家，护航家族财富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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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之家，护航家族财富传承
| 委托人 | John William Dick I（美国商人，两个信托的设立人；判决中亦以本人身份出现） |
|---|---|
| 设立地 | 泽西（信托注册与法院）；资产位于泽西（St John's Manor）与俄罗斯圣彼得堡（公寓）；平行诉讼在塞浦路斯、美国、俄罗斯、巴拿马 |
| 准据法 | 泽西法（Manor House Trust 设立时为泽西法；2007 年曾被企图移改为巴拿马法，后经诉讼处理） |
| 受托人 | G.B. Trustees Limited（现任受托人）；历史受托人包括 Barclaytrust International Limited、La Hougue Boete SARL、Pantrust International SA（巴拿马，牌照 2015 年被吊销）及 Wigley 方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未披露 |
| 受益人 | Tanya Marya Dick Stock（被排除）、John William Dick II 及各自子嗣为 Primary Beneficiaries；Jersey Blind Society 等慈善机构为兜底受益人；未成年及未出生受益人由Howard Sharp QC 代表 |
| 置入资产 | St John's Manor（泽西大宅，£14m 售出、£2.1m 留存）；圣彼得堡一套公寓（经塞浦路斯 Lilianfeld Holdings Limited 持有，约 £1.5m）；剩余可分配现金约 £3.5m–£4m |
| 关键条款 | 酌情信托；契据第 9(a)(ii) 条赋予受托人不可撤销排除权（区别于第 9(a)(iii) 条的 Excluded Person）；2018-03-28 与 2019-08-09 两份意愿书均要求排除 Tanya；2016-09-28 家族签署 Settlement Agreement and Mutual Release 广泛免除相互索赔 |
这个家族故事的开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1974 年，美国商人 John William Dick I 设立了 Russian Trust，主要资产是圣彼得堡一套公寓；1980 年他又设立了 Manor House Trust，装进泽西的 St John's Manor 大宅。两个信托都是泽西法酌情信托，受益人先是泽西的慈善机构，1989 年起他的女儿 Tanya 与儿子 John II 及各自子嗣被列为 Primary Beneficiaries。谁也没有想到，这套安排最终会把家族拖进近半个世纪里最昂贵的内耗。
破裂发生在 Tanya 与家族其他成员之间。她在塞浦路斯、美国、俄罗斯多地就信托资产发起诉讼，包括违反皇家法院禁令的行为；她与丈夫还安排发布抨击设立人、前受托人、现任受托人乃至泽西信托业与司法系统的文章。皇家法院对她作出藐视法庭处置并剥夺其诉讼资格，对她及关联方发出多份 indemnity 费用命令——仅列名几笔：Lilianfeld 诉讼中 GB Trustees 获 £317,924.41、John II 获约 £297,700、设立人获 £224,441.08，撤换受托人诉讼再添 £94,130.75。判决第 40 段估算，她在诉讼中造成的成本「not far off £1 million」。与此同时，她在美国平行诉讼中索赔约 US$2 亿，而一个家族信托过去三年已向她支付约 US$700 万。
信托这边却在失血。2020 年 2 月，St John's Manor 以 £14m 售出（2018 年报价曾达 £21m），其中 £2.1m 须留存至 2030 年应对买家索赔，Russian Trust 的公寓长期空置只值约 £1.5m——可供分配的余额仅剩约 £3.5m 到 £4m。受托人 G.B. Trustees 拿到了设立人 2018 年与 2019 年两份意愿书，明确要求排除女儿；2020 年 3 月 24 日，董事会决定依契据第 9(a)(ii) 条不可撤销地将 Tanya 排除出受益人（保留将来依第 10 条重新加入的技术可能），并决定不起诉设立人 John William Dick I 及前受托人 Wigley 方——尽管法院承认若彻查历史管理，「很可能」会显出表面诉因。
为什么不起诉？受托人的账算得很清楚：2016 年 9 月 28 日的家族和解与相互免除协议已经广泛放弃了相互索赔；即使胜诉，对住在美国的设立人或在巴拿马的 Wigley 方也几乎无法实际追偿；而一旦开打，剩下的全部信托资产都将作为诉讼经费暴露在风险中——判决提到这个家族历史已经动用了 43 家律所。受托人于是把两项决定一起提交皇家法院祝福。听证时 Tanya 因藐视法庭仍被禁止参与，其延期申请被拒。
2021 年 2 月 22 日，Clyde-Smith 专员作出判决：祝福排除决定——受托人善意、经咨询受益人并取得法律意见、符合合理受托人标准；祝福不起诉决定——在追偿无望、资产尽失、除一人外全体受益人强烈反对的情况下，不投入信托资产去打一场多辖区复杂诉讼才是「审慎之人」的行事方式。第 74 段的结论句直白有力：确有真实需要保护信托残存资产，免被一个有着重大滥诉历史、过去又已大量获益的受益人继续耗竭。
| 泽西皇家法院（Samedi Division） | [2021] JRC 048（案号 2020/193 排除决定、2020/185 不起诉决定，两案合并审理） · J. A. Clyde-Smith, O.B.E., Commissioner；Jurats Ramsden、Christensen 2021-02-22 祝福 G.B. Trustees 排除 Tanya Stock 为两信托受益人的决定，及其不就信托历史管理起诉 John William Dick I 与 Wigley 方的决定；拒绝 Tanya 的延期审理申请；并认定涉 Commissioner 的媒体报道不构成偏袒风险 |
|---|---|
| 泽西皇家法院（历史关联程序） | Tanya Stock 藐视法庭与费用命令程序（判决中援引） · 未披露 2019–2020（年间） Tanya 因违反禁令与藐视法庭被剥夺诉讼资格（debarred）；对其发出多份 indemnity 费用命令累计超过 £934,000（GB Trustees £317,924.41、John II 约 £297,700、设立人 £224,441.08、撤换受托人诉讼 £94,130.75 等），均未清偿 |
法院的说理分两条线。排除决定这条线，法院先定性：排除权不寻常，因其天然不利于被排除者，故须以余下受益人的利益与信托整体治理为正当性基础。随后逐项过三要素——决定经董事会程序、依据设立人两份意愿书、咨询了在场受益人、取得英格兰与泽西大律师意见，善意与冲突两项无争议；John II 的证词起了实质作用：他真诚担心残存资产会被 Tanya「滥用且不合理」的诉讼行为在律师费中吃光。第 74 段据此认定存在保护资产的真实需要——注意措辞是对「有重大滥诉历史且过去已大量获益的受益人」的防免，而不是惩罚。
不起诉决定这条线，法院坦承第 93 段的判断：彻查历史管理很可能显出对设立人或 Wigley 方的表面诉因。但表面诉因不等于值得打：第 96 段列举了四重否决因素——2016 年相互免除协议、跨境追偿的现实不可能（美国、巴拿马）、诉讼将把全部残存资产押上、除一人外全体受益人强烈反对。结论是：把一分钱信托资产投入这种「无明确追偿前景」的多辖区复杂诉讼，都不是审慎之人会做的事。
本案还有一层程序意义： blessing 申请将两项性质迥异的决定（行使排除权 vs. 行使起诉裁量权）合并提交，法院分别适用了同一测试但侧重不同——排除决定看权力行使的动机与权衡，不起诉决定看消极不作为是否符合审慎标准。对受托人群体，这展示了一条把家族冲突转化为可执行司法背书的正路：先取得设立人意愿、咨询受益人、书面化决策理由，再主动求祝福，把事后被诉的风险前置化解。
There is a genuine need to protect what is left of the trust assets from further depletion by a beneficiary who has a significant history of conducting litigation against the trustees that is without merit and who has benefited substantially in the past.
确有真实需要保护信托残存资产，免其被一位在针对受托人的无据诉讼上有重大历史、且过去已大量获益的受益人进一步耗竭。
—— 第 74 段
Trustees are required under Article 21 of the Trusts (Jersey) Law 1984 to act 'as would a prudent person' and in the circumstances of this case we consider it eminently prudent not to invest any part of these trust funds in investigating and then pursuing what would be complex litigation in a number of jurisdictions, when there is no clear prospect of a recovery, when the whole of what is left of the trust funds would be placed at risk and where all but one of the beneficiaries are vehemently against the trustee doing so.
依 1984 年信托法（泽西）第 21 条，受托人须「如审慎之人」行事；在本案情形下，本院认为，在追偿无明确前景、信托残存资产的全部都将置于风险之中、且除一人外全体受益人强烈反对的情况下，不把任何信托资产投入调查并进而提起多辖区复杂诉讼，正是极为审慎的做法。
—— 第 96 段
we are satisfied that G.B.Trustees has made this decision in good faith and in the interests of the trust estates. The circumstances are such that this is a decision that a reasonable trustee properly instructed could have arrived at and one taken carefully, on advice and after consultation with the beneficiaries.
本院确信 G.B. Trustees 善意并为了信托财产的利益作出了这一决定。本案情形表明，这是一位获得妥当指导的合理受托人本可以作出的决定，而且是经审慎考量、依赖专业意见并与受益人协商后作出的。
—— 第 76 段
once it appears that the proposed exercise is within the terms of the power, the court is concerned with limits of rationality and honesty; it does not withhold approval merely because it would not itself have exercised the power in the way proposed.
一旦拟议的权力行使在权力条款范围之内，法院关注的就是理性与诚实的边界；法院不会仅仅因为自己不会以拟议方式行使该权力而拒绝批准。
—— 第 55 段（引 Lewin on Trusts 第 20 版第 39-095 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