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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西 · 2021 · Royal Court of Jersey, Samedi Division(泽西皇家法院)

Piedmont 与 Riviera 信托:保护人同意权的角色之争——保护人必须独立作出自己的判断,而非仅审查受托人决定的合理性

In the Matter of the Piedmont Trust and the Riviera Trust
[2021] JRC 248;Royal Court (Samedi),2021-10-05 判决(2021-07-26 宣布决定);Sir Michael Birt 以 Commissioner 身份主审,Jurats Ramsden、Olsen 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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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终审年份
泽西辖区
两信托合计为家族世代信托,拟…涉案金额 / 标的
3审级数
4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本案涉及两个关联家族信托:Piedmont Trust(受托人 Jasmine Trustees Limited)与 Riviera Trust(受托人 Jasmine 与 Lutea Trustees)。P 信托 2000 年 4 月设立、2011 年 2 月起适用泽西法;设立人是受益人的亲属,实际推动设立的是三位子女(女儿与两位儿子)的父亲——他于 2020 年 4 月去世。全体成年受益人均同意终止两信托并按特定比例分配,但对比例存有分歧:2021 年 1 月受托人提出分配方案(含 gross-up 税务处理)寻求法院祝福。保护人认为方案偏离设立人意愿书,要求受托人提供偏离理由;受托人以'对酌情决定无义务提供详细理由'(泽西信托法第 29(4) 条)为由拒绝,僵局持续近一年;2021 年 1 月受托人提出微调方案并附详细理由,保护人随即同意。部分受益人(成年孙子女一方)主张保护人 2019 年本应同意原方案,其角色仅等同于法院祝福程序中的合理性审查。皇家法院 Birt Commissioner 主审的合议庭(2021-07-26 宣布、10-05 公布理由):受托人无须交出裁量权;保护人须独立作出自己的判断、有权获得受托人的详细理由;微调后方案予以批准。本案与同年百慕大 X Trusts(狭义说)对峙,最终由枢密院 UKPC 11 收束。

信托结构

委托人P 信托设立人为受益人的一位亲属(2000 年 4 月 4 日契据);判决未披露设立人身份
设立地Jersey(R 信托含 S 分部,另有开曼/百慕大分部安排)
准据法P 信托 2011-02-11 起泽西法为 proper law
受托人Jasmine Trustees Limited(P 信托唯一受托人);Jasmine + Lutea Trustees Limited(R 信托共同受托人)
保护人 / 委任人专业公司保护人;两信托的资本分配与特定处分须经其同意
受益人女儿、两位儿子及各三名成年孙子女、女儿未满 6 岁的幼女(另设 guardian ad litem 与未出生后代代表)
置入资产家族投资资产;判决未披露具体估值;拟议全部分配
关键条款酌情信托;保护人对资本分配等事项享有同意(否决)权;分配偏离意愿书引发角色争议

故事

这是一个典型的家族信托终止僵局。P 信托于 2000 年设立、R 信托与之关联,两信托覆盖同一家庭:一位女儿、两位儿子及各自的成年子女,女儿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法院为此任命了 guardian ad litem 与未出生后代的独立代表。推动设立信托的父亲于 2020 年 4 月去世后,家族决定终止信托、按特定比例把全部资产分配给受益人。全体受益人对终止没有异议,但对比例分歧严重。受托人于 2021 年 1 月提出分配方案(含税务 gross-up 处理),寻求法院祝福。

方案在保护人处卡住了。保护人认为受托人的方案偏离了设立人的意愿书(Letter of Wishes),因此要求受托人解释偏离的理由;受托人援引泽西信托法第 29(4) 条——受托人对酌情决定一般无义务向受益人提供理由——拒绝提供详细理由。僵局从 2019 年的初始方案延续近一年,直到 2021 年 1 月受托人提出微调方案并附上详细理由,保护人方才同意。诉讼中,成年孙子女一方的律师提出一个意在釜底抽薪的论点:保护人的角色其实只应等同于法院祝福程序中的审查——即只判断受托人的决定是否理性、是否属合理受托人可得范围;如果保护人达到这一标准就必须同意,那么原方案本应获批。

Birt Commissioner 主审的合议庭逐一驳回。首先,法院确认保护人对信托文件与信息的知情权:保护人对受益人负有信义义务,为履行义务他必须能获取必要的文件与信息,受托人掌管的就应供给,且此义务可由法院强制执行;受益人不得知受托人理由的规则不能移植到保护人身上——两者的地位'完全不同'。本案中保护人要求了解偏离意愿书的详细理由'毫不意外且完全合理',受托人拒绝提供构成错误。其次,法院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保护人=审查者'论:没有任何判例支持该主张;保护人的首要义务是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以善意行事,为此他必须考虑相关因素、排除无关因素、作出合理保护人可得的决定——'但他必须作出自己的决定'。设保人指定保护人,正是要他行使自己的判断;若保护人只作合理性审查,其角色'几乎多余',因为这与法院祝福程序的审查毫无二致。由此,'保护人完全可以否决一项受托人理性的决定'——即使法院面对同一决定可能批准。

法院同时为角色划界:保护人的裁量权'处于比受托人更窄的范围'——他不是受托人,决定由受托人先作,保护人的职责绝不是自己作决定、或以'只同意某个特定方案'的方式胁迫受托人。保护人也不限于简单的同意/不同意,应与受托人充分坦诚讨论以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就本案事实,法院认定受托人决定未受实际或潜在利益冲突影响,无须交出裁量权;微调后的方案属合理受托人可得,于 2021 年 7 月 26 日批准。此判决与数周前百慕大最高法院 X Trusts(2021 SC Bda 72 Civ)的狭义说正面对峙——泽西法院明知分歧而不回避,形成著名的泽西-百慕大保护人之争,直到 2026 年 3 月枢密院在 A and 6 others v C and 13 others [2026] UKPC 11 中以'文书沉默时保护人原则上享有独立信义裁量'收束全局。

时间轴

2000-04-04P 信托设立(契据);R 信托随后设立,两信托受益人范围基本一致
2011-02-11P 信托 proper law 变更为泽西法
2015 / 2018两信托的前序诉讼:Re Piedmont Trust [2015] JRC 196 与 [2018] JRC 210
2020-04推动设立信托的父亲去世;家族决定终止信托并分配全部资产
2019-11受托人提出分配方案并寻求保护人同意;保护人因方案偏离意愿书要求说明理由,受托人拒绝,僵局开始
2021-01受托人提出微调方案并附详细理由;保护人同意
2021-07-22 / 07-26法院开庭听取各方意见;7 月 26 日宣布:受托人无须交出裁量权,微调方案获批
2021-10-05[2021] JRC 248 判决理由公布:保护人须独立判断、有权获得受托人详细理由
2026-03-19枢密院 UKPC 11 判决:文书沉默时保护人原则上享有独立信义裁量,支持 Piedmont 立场

审级与裁判

Royal Court of Jersey (Samedi):Sir Michael Birt, Commissioner;Jurats Ramsden, Olsen
2021-07-26(决定)
受托人无须因冲突交出裁量权;微调后的分配方案获批
同上
2021-10-05
驳回'保护人仅为合理性审查者'论;确认受托人有义务向保护人提供决定理由;保护人裁量范围窄于受托人但独立于法院祝福标准
Royal Court of Jersey
2021-10-06
[2021] JRC 250:信托终止费用按两信托价值 77%/23% 比例分摊

裁判要点

保护人对受益人负有信义义务;其首要义务是为受益人最大利益、以善意行事,并必须作出自己的决定,而非仅审查受托人决定是否理性。 '保护人=法院祝福审查者'论没有任何判例支持,法院毫不犹豫地驳回;保护人完全可以否决一项法院本会批准的理性决定。 保护人为履行信义义务,有权获取必要的文件与信息;受托人对其酌情决定负有向保护人提供详细理由的义务(第 29(4) 条的受益人规则不适用于保护人),拒绝提供构成错误。 保护人的裁量权处于比受托人更窄的范围:不代位决定、不胁迫受托人;应与受托人坦诚讨论、不限于是/否。 受托人决定未受冲突影响,无须交出裁量权;微调后方案获批准。

法官说理

判决的推理链条清晰。第一环是冲突与交出裁量权:法院按 Kan 三要件检验,认定受托人 gross-up 决定未被实际或潜在冲突污染,无交出之必要——这为实体问题铺路。第二环是知情权与理由义务:保护人对受益人负信义义务,故必须能获取履行义务所需的文件信息;受托人掌管的就须供给。受托人援引的'无理由义务'规则针对受益人,而受益人与信义性保护人的地位'完全不同',该规则的理据不能移植;保护人要求偏离意愿书的详细理由正当合理,拒绝即属错误。第三环是角色定性:'保护人=审查者'论无判例支撑;保护人的首要义务是为受益人最大利益善意行事,须考虑相关因素、排除无关因素、作合理决定,并必须作出自己的决定。设保人指定保护人正是要其行使自身判断;若保护人只作理性审查,其角色与法院祝福程序重叠而'几乎多余'。因此保护人可否决理性决定。第四环是划界:保护人裁量'范围更窄'——不代位、不胁迫、不限于是/否、须坦诚讨论。第五环是结论:微调方案属合理受托人可得,批准。整个判决为'广义说'提供了泽西法域的经典表述。

判决原文

the paramount duty of a protector is to act in good faith in the best interests of the beneficiaries. In pursuance of this duty, as in the case of trustees, he must have regard to relevant considerations, ignore irrelevant considerations and make a decision which a reasonable protector could arrive at; but he must reach his own decision.

保护人的首要义务是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以善意行事。为履行这一义务,如同受托人一样,他必须考虑相关因素、排除无关因素,并作出一名合理保护人可以作出的决定;但他必须作出自己的决定。

—— [2021] JRC 248 para 89

However, Advocate Renouf was unable to point to any authority which supported his submission and we have no hesitation in rejecting it.

然而,Renouf 律师无法指出任何支持其主张的权威判例,我们毫不犹豫地予以驳回。

—— para 89

Furthermore, if the role of a protector was simply to review the trustee's decision in the same way that the Court would do, his role would be almost redundant… It follows that, depending on the circumstances, a protector may well be entitled to veto a decision of a trustee which is rational, in the sense that the Court would bless it.

此外,如果保护人的角色只是像法院那样审查受托人的决定,他的角色就几乎多余……由此,视情形而定,保护人完全有权否决受托人的一项理性决定——就法院会予以批准而言的那类决定。

—— para 91

a protector's discretion lies within a narrower compass than that of a trustee. He is not the trustee. It is for the trustee to make a decision in the first place as to distributions or in relation to the exercise of any other discretionary power conferred on the trustee. It is emphatically not the duty of the protector to take that decision himself or to force the trustee into making the decision which the protector would make if he were the trustee by stating that he will only consent to a particular decision.

保护人的裁量权处于比受托人更窄的范围。他不是受托人。分配或其他任何酌情权力的行使,首先由受托人作出决定。保护人的职责绝非自己代作该决定,也绝不是以'我只同意某个特定方案'的方式,迫使受托人作出保护人若身为受托人便会作出的决定。

—— para 92

In our judgment, the position described above in Ogier Trustee in relation to incoming trustees is in principle equally applicable to protectors. A protector owes fiduciary duties to the beneficiaries and in order to fulfil those duties, he must have access to such documents and information as are reasonably necessary for him to do so. To the extent that it is the trustees who are in possession of such information and documents, it is their duty to supply them to the protector and such duty may be enforced by the Court on the application of the protector.

本院认为,上述 Ogier Trustee 判决中关于继任受托人的立场,在原则上同样适用于保护人。保护人对受益人负有信义义务;为履行该义务,他必须能够获取为此合理必要的文件与信息。若此类信息与文件在受托人手中,则受托人有义务向保护人供给,且该义务可经保护人申请由法院强制执行。

—— para 83

In the circumstances, it was in our judgment unsurprising and perfectly reasonable for the Protector to wish to be informed of the Trustees' detailed reasons for reaching the decision reflected in the 2019 Proposal… It follows that we consider the Trustees ought to have supplied their detailed reasons for the 2019 Proposal to the Protector when requested to do so and erred in refusing to do so.

在此情形下,保护人希望知悉受托人作出 2019 年方案所载决定的详细理由,在本院看来毫不意外且完全合理……由此,本院认为受托人本应在被要求时向保护人提供 2019 年方案的详细理由,其拒绝提供构成错误。

—— para 86

主题

protector 保护人 fiduciary power 信义权力 veto 否决权 blessing application 法院祝福

后续影响

Piedmont/Riviera 判决与同年百慕大 X Trusts(2021 SC Bda 72 Civ,狭义说)形成泽西-百慕大对峙,成为离岸信托实务中保护人条款设计讨论的核心素材;STEP、Bedell Cristin、Carey Olsen、Forsters 等律所与行业组织密集评析。泽西其后在 Summit Services [2024] JRC 判决中采取'从属性中庸'立场拒绝选边。争议最终于 2026 年 3 月由枢密院在 A and 6 others v C and 13 others [2026] UKPC 11 中收束:文书沉默时保护人原则上享有独立信义裁量(广义立场),百慕大上诉法院的狭义宣告被推翻——Piedmont 的立场获得最高审级的实质支持。本案对保护人实践的直接指引——受托人应向保护人提供决定理由、保护人应独立判断但范围窄于受托人——已成为行业基准。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把保护人条款从一纸公文推向实体法理:保护人不是法院祝福程序的复制件,而是设保人为受益人利益安置的独立信义角色——他必须作出自己的判断,哪怕这意味着否决一项法院本会批准的理性决定。判决同时划出三条边界:保护人的裁量窄于受托人(不代位、不胁迫、须坦诚讨论);受托人对保护人负有提供详细理由的义务(受益人的理由不披露规则不可移植);信义义务要求而非限制其独立判断。判决方法上,法院以'判例缺失'为由直截了当驳回审查者论,再以功能定位(若仅作审查则角色多余)完成正反论证。对离岸信托治理而言,本案与 X Trusts、Summit、UKPC 11 构成保护人角色法理的完整谱系。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Jersey Legal Information Board 判决全文 [2021] JRC 248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STEP 行业评述:保护人享有一般性否决权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Bedell Cristin 律所评析:泽西法院拒绝遵循百慕大判决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Forsters 律所:两案对峙的完整分析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JE-038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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