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不适用(无明示信托;Rose 主张法院施加推定信托) |
|---|---|
| 设立地 | 新西兰 |
| 准据法 | 新西兰衡平法(推定信托;1976 年婚姻财产法当时不适用于同居关系) |
| 受托人 | 不适用;潜在受托义务人为 Lankow(房产法定所有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 |
| 受益人 | 不适用;主张实益权益人为 Rose(同居伴侣) |
| 置入资产 | Lankow 名下家庭住房(两处房产之一)及相连空地、车辆、家具、公司多数股权;关系结束时总值约 625,000 新西兰元 |
| 关键条款 | 无信托文书;主张基础为贡献(直接与间接:首年家庭开支靠其收入、出资协助前妻和解、无偿为公司工作、协助租赁行政管理、建房直接出资)与合理期待(关系如「我们的房子、我们的东西」般经营) |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新西兰,1976 年《婚姻财产法》只保护已婚者,同居伴侣在普通法上一无所有:房子登记在谁名下,谁就是唯一的权利人。Rose 与 Lankow 的十年同居正是掉进了这个缝隙。两人开始同居时资产悬殊:Lankow 有两处房产、空地、车辆和一家公司的多数股权;Rose 是个秘书兼法律行政人员,全部身家是两千多块现金和一辆车。第一年,家庭固定开支几乎全靠 Rose 的工资,Lankow 则每周从生意里取款,把现金积累下来、把资产做大。Rose 还做了一件关键的事:出资帮 Lankow 完成与前妻的财产和解,使他免于变卖资产。
十年里,Rose 的贡献散落在账本之外:为 Lankow 的公司无偿工作、协助处理租赁物业的行政事务、对建房有直接出资。关系如一对普通伴侣般经营——用她自己在证据里的话说,「他从来没说过我不 shares 这处房产,我们一直叫它我们的房子、我们的东西……我完全相信他会讲道理,从没担心过」。十年后分手,账面是残酷的:Lankow 资产约 625,000 新元,Rose 约 30,000 新元。此时新西兰法律给她的工具箱几乎是空的:没有明示信托(没有约定),没有结果信托(Lankow 付的购地款),婚姻财产法不覆盖同居关系。剩下唯一的一条路,是衡平法的推定信托。
高等法院判给了 Rose 家庭住房的一半份额和部分动产,驳回了对其余资产的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诉。五庭合议的上诉法院把案件变成了新西兰家庭财产法的分水岭。Tipping J(McKay J 附议)归纳出此后三十年被反复引用的四要素:主张者必须证明(1)对争讼财产的直接或间接贡献;(2)对其中权益的期待;(3)该期待是合理的;(4)对方应能合理预期会让与主张者一项权益。四者齐备,衡平法即认定拒绝让与构成不良知(unconscionable),施加推定信托。他还划定了贡献的门槛:只贡献于「关系」不够,必须贡献于「财产」——但直接与间接贡献均可,买东西付杂费与还房贷同样真实。
Hardie Boys J 走得更远,他把门槛表述为两项本质要件:贡献须「以超出轻微的方式」促成对方资产的取得、保存或增值(无论直接或间接),且贡献须「明显超过」关系本身带来的回报——用禁反言的话说,主张者的贡献须对其构成不利(detriment);用加拿大不当得利的话说,须导致一方得利而另一方遭受法律上无正当依据的剥夺。Gault J 倾向借鉴加拿大最高法院 Peter v Beblow 的路径,Cooke P 则提醒:人的关系形态万变,「必然存在某种不确定性」。
结果层面,Lankow 的上诉被驳回——他保住了法定所有权,但房产权益层面的败诉使其一半份额归 Rose 的格局确立;Rose 的交叉上诉部分成功(利息与动产调整),但她对家庭住房以外资产(公司股权等)的份额主张未获支持。本案由此确立了新西兰推定信托的教科书框架,直到 2002 年修法把同居关系纳入法定制度之前,它是所有同居伴侣财产纠纷的第一入口;修法之后,它继续适用于法定制度之外的信托资产与非配偶关系。
| 新西兰高等法院 | (一审程序案号未采证) 1994 年之前 Rose 获家庭住房一半份额、部分家庭动产份额;其他资产请求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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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西兰上诉法院(五庭) | [1994] NZCA 262 · Cooke P、Hardie Boys J、Gault J、McKay J、Tipping J 1994-12 Lankow 上诉驳回;Rose 交叉上诉部分成功:住房份额维持,利息与动产调整,家庭住房以外资产的份额主张未获支持;确立四要素框架([1995] 1 NZLR 277) |
五份判决围绕一个共识展开、各取路径。Tipping J(McKay J 附议)给出可操作的四要素清单,并强调同居主张者不从推定半份起步而是从零开始:先证明「有一项权益」,再谈「权益多大」,权益应大致反映贡献,算术精确既难达也无必要。Hardie Boys J 把要件压缩为两点,重点在贡献的量与质:须超出轻微、须明显超过关系回报,否则只是被关系收益充分对价的日常家务;他同时要求贡献与对方资产的取得、保存或增值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推定信托是物权性主张,贡献必须及于资产(不限于特定资产但须及于对方资产整体)。Gault J 表示若须选择,他更倾向加拿大 Peter v Beblow 的不当得利路径,因其更有原则且足够灵活,能涵盖逐步积累的长期贡献。Cooke P 确认合理期待与共同意图的关系:有明确共同意图时无须退回合理期待,但意图模糊时,共同意图证据仍可纳入期待分析。最后结果上,Rose 对住房的贡献(首年开支、前妻和解出资、建房出资)满足因果与过量要求,四要素就住房成立;对公司股权等其他资产,因果链未能建立,请求失败——这划出了框架的边界。
Before discussing further the question of contributions, I summarise what the de facto claimant must show: (1) Contributions, direct or indirect to the property in question. (2) The expectation of an interest therein. (3) That such expectation is a reasonable one. (4) That the defendant should reasonably expect to yield the claimant an interest.
在进一步讨论贡献问题之前,我先归纳同居关系主张者必须证明的事项:(一)对争讼财产的直接或间接贡献;(二)对其中一项权益的期待;(三)该期待是合理的;(四)被请求方应能合理预期将向主张者让与一项权益。
—— [1995] 1 NZLR 277, 294 (Tipping J)
He never ever said I wouldn't share in the property, it was always called our house, our things, he used to often comment to people about how he wouldn't be where he was today if it wasn't for my help, he told people how we lived on my income for the first year. I was completely confident that he would be reasonable, that this wouldn't happen. I never had any worries at all. I was so sure he recognised I had a claim. Everything was ours, 10 years of living together and doing things together.
他从没说过我不会分享这处房产,我们一直叫它我们的房子、我们的东西。他常对别人说,要不是我的帮助,他不会有今天。他跟人说头一年我们靠我的收入生活。我完全相信他会讲道理,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我非常确信他认可我有权主张。一切都是我们的——十年同居、十年一起做事。
—— [1995] 1 NZLR 277, 283(Hardie Boys J 引 Rose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