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圭尔诉厄尔（费用判决）：《信托法》2019 披露义务违反的受托人个人责任

新西兰《信托法》2019 在 2021 年 1 月 30 日生效，是数十年来信托法的最大一次成文法整合，其中最受实务关注的是披露义务的成文化。第 51 条设定「基本信托信息」向每位受益人（或未成年受益人的看护人）披露的推定：受益人身份、受托人姓名与联系方式、受托人变更情况、以及请求信托条款与其他信息的权利。第 52 条设定受益人请求更详细信息时的披露推定。第 53 条列出受托人拒绝推定时必须考虑的法定因素——受益人权益性质、信息的保密性、设立人意图与期待、对受益人与信托关系的影响等。

麦圭尔作为受益人向受托人厄尔等人提出信息披露请求，遭到拒绝。她把争议带上法院。诉讼中法院审查了受托人拒绝披露的决策过程：他们没有按第 53 条的法定因素对披露与保密的利益进行合理评估，没有形成可辩护的决定理由，对受益人请求的回应方式也不合理。法院认定其拒绝披露的行为「无可辩护」。

2021 年 2 月，高等法院作出费用阶段判决。费用问题的实质是：受托人败诉后，费用从信托财产中补偿（传统规则）还是落到受托人个人头上？法院认定，鉴于受托人在披露义务上的失败如此明显——他们既没有合理的法律基础，也没有按新法要求进行决策评估——命令受托人个人承担受益人三分之二的诉讼费用，以及其自身费用的三分之二，且不得以信托财产补偿。这一安排打破了受托人费用从信托补偿的传统默认，把新披露制度的威慑力落到个人财产层面。

判决与 Lambie Trustee Ltd v Addleman [2023] NZSC 7 形成呼应：后者中受托人无理拒绝披露并全面倒向另一受益人立场，最高法院判令受托人承担受益人的大量诉讼费用，同样不得从信托补偿。两个判决共同传递了新西兰司法对《信托法》2019 披露制度的立场：披露推定是制度默认值，受托人拒绝披露必须有按第 53 条法定因素形成的合理评估记录；否则不仅败诉，还会击穿费用补偿机制。

法院的推理从新披露制度的结构性意图出发：第 49-55 条的目的在于让受益人掌握足以监督受托人的信息，确保受托人以合理方式履行义务并让受益人能够问责。披露推定（第 51、52 条）是这一制度的默认值；受托人拒绝推定时必须按第 53 条法定因素进行真实评估，形成可辩护的理由。本案受托人既无合理法律基础的评估，也无合理的回应方式，其拒绝自然「无可辩护」。

费用阶段的关键判断是个人责任与信托补偿的分离。传统规则下，诚实受托人执行信托的费用从信托财产补偿；本案受托人的行为已偏离诚实履行——他们在新法生效后的披露争议中未能完成最基本的合规评估，其诉讼费用本质上是自身过错的产物。让信托财产为此买单，等于让其他受益人的权益为个别人的失职付账，与披露制度的威慑目的相悖。三分之二的比例兼顾了案件的实际情况与惩罚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