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or 诉 Wong：99:1 房产登记规避印花税，分手后 1% 名义人拿回 54.22%

2018 年年中，Jake 与 Millie 相识并恋爱。次年 12 月，两人行使选购权买下 Hillcrest Arcadia 的一套三卧共管公寓，2020 年 3 月 20 日完成交易。真正的看点在登记册上：Millie 99%，Jake 1%。在新加坡的房产语境里，这个 99:1 结构并不奇怪——它通常服务于一个目的：将来想买第二套房时，只持 1% 的一方可以绕开额外买方印花税（ABSD）的重击。判决书直言：这种结构在市场上日益普遍，典型用途就是规避 ABSD。

钱是谁出的？Jake 出了购房款的大头（约 55%），包括首付与交易费用；按揭没有事先的责任分担约定，法院后来按各半处理。除此之外还有一层情感设计：把房产放到 Millie 名下，是为了给她的不安全感一个交代。2020 年 11 月，两人分手，这层情感设计变成了法律战场：Millie 坚称登记就是一切——99% 是你给我的，我留着。

Jake 的起诉逻辑是归复信托：我出钱、我登记给你，但从头到尾没有把 55% 送给你的意思——99:1 只是为了印花税，1:99 的「赠与」只是安抚。他要约 70% 的实益权益。Millie 的反击有两层：意图上是赠与；就算不是，这个 99:1 安排的目的是少贴印花税、违反《印花税法》，法院不应为违法目的提供救济。

Lee Seiu Kin 高级法官的分析分三步。第一，意图：Jake 没有立即赠与的意思——他只在「如果自己出轨」的情形下才让 Millie 受益；没有证据显示他出轨，归复信托持续存在。第二，比例：双方无事先按揭责任约定，各按半数（699,375 新元）计入购房贡献，Jake 的出资占比算出为 55.22%，扣除自持的 1%，Millie 以归复信托为其持有 54.22%。第三，违法性：法院认定归复信托确因一个「预期中的违法目的」（understamping，违反《印花税法》第 4 条）作为附带后果产生——但政策理由（阻止逃税)不会因允许这一主张而被削弱，且拒绝救济的后果过于严苛，属于不相称的回应。

2025 年 6 月 30 日判决落地：Jake 拿回 54.22%。这是新加坡首宗正面处理 99:1 安排中违法性抗辩的判决——法院没有宣布 99:1 结构本身违法，也没有纵容它，而是用「比例性」的天平给出一个细分的答案。

对财富规划行业的启示有两面。对客户：99:1 安排看似省了一笔 ABSD，实际是把千万级资产的实益归属押在「分手不出轨、关系不翻脸」的假设上；一旦关系破裂，登记册上的 99% 挡不住出资证据。对从业者：IRAS 的申报表述、购买资金来源凭证、双方关于意图的沟通记录，都会成为未来归复信托诉讼的第一现场。

意图的时间锚点。归复信托分析聚焦转移时点的意图：Jake 的内心安排是「除非我出轨，这房子的实益还是我的」——这是一个附条件的让与意图，而非无条件赠与；条件未成就，赠与意图自始不存在。

按揭分担的默认规则。没有事先约定时，法院按各半处理贷款贡献，而不是按登记比例或还款实绩倒推意图——这避免了事后叙事污染出资核算。

违法性的比例性分析。法院不因安排沾染违法目的就机械拒绝救济：先定义违法目的（预期少贴印花），再评估其严重性（Jake 购买时未计划逃税、仅是考虑少贴印花且未实施）、政策落空的距离与拒绝救济对当事人的打击，最后得出「不相称」的结论。这是新加坡法院在 99:1 场景的首例适用。

对市场结构的警示。判决书明确点出 99:1 结构「日益普遍、典型用于规避 ABSD」——法院虽未宣布该结构违法，但判决向市场传递的信号是：登记比例不等于实益归属，出资与意图的证据才是裁判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