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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 2025 · 新加坡高等法院上诉庭 Appellate Division of the High Court

郭観华诉叶永祥(长成集团案):后续行为可用于认定合同成立,口头「第一协议」获维持,归复信托宣告被撤销

Kok Kuan Hwa v Yap Wing Sang [2025] SGHC(A) 16
[2025] SGHC(A) 16(AD/CA 75/2024、AD/CA 76/2024),2025年9月9日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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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终审年份
新加坡辖区
长成集团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郭観华与叶永祥从「经济饭」档口起步,联手打造了庞大的非正式餐饮帝国——长成集团(Chang Cheng Group),涵盖咖啡店与美食广场运营、物业持有公司及总部公司CCGPL。2011年起,集团的股权格局无争议:郭観华50%、叶永祥25%、郭妻25%,尽管登记持股并不总是与实益格局一致。2018年两人关系破裂:12月20日,叶把他 在十家运营公司的股份转给郭并辞去职务;CCGPL随后把其在另六家运营公司的股份转给郭氏夫妇。2020年12月,双方再以一份协议分拆了四家地产公司的持股。2021年两人对簿公堂(Suit 905/2021),对2018年的交易各执一词:郭说2018年10月有「第一协议」——叶交出运营业务,换取其在地产公司与CCGPL的权益按登记持股固定;叶说2018年12月达成的是「股份出售合同」——他按郭的挑选把十家运营公司股份转出,换取充分公平的补偿。一审法官两个版本都不信,宣告转出的股份以归复信托为叶持有、叶对其登记持有的六家地产公司股份享有实益。两人分别上诉。上诉庭2025年9月9日判决:郭的上诉得直——后续行为可以用于认定合同是否成立,「第一协议」获认定成立;叶的上诉全部驳回。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明示信托设立人;争讼围绕两位合伙人口头安排与股份转移的实益归属
设立地新加坡
准据法新加坡法(合同成立的证明、后续行为可采性;归复信托推定的反证;引Simpson Marine、The Luna)
受托人一审曾宣告郭以归复信托方式为叶持有转出股份;上诉庭撤销该宣告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叶永祥(一审归复信托宣告下的受益人);上诉后归属回归合同框架(郭観华取得全部转出股份)
置入资产长成集团旗下十家运营公司股份(2018年转出)、CCGPL及其持有之六家运营公司股份、四家地产公司股权(2020年分拆)
关键条款郭主张的「第一协议」(2018年10月):叶放弃运营业务,其在地产公司与CCGPL的权益固定于登记持股比例;叶主张的「股份出售合同」(2018年12月):转出十家运营公司股份换取充分公平补偿;一审均未认定,上诉庭认定第一协议成立

故事

长成集团是新加坡餐饮业的草根传奇:郭観华与叶永祥从经济饭档口起家,二十年间滚成咖啡店与美食广场运营、地产持有公司与总部公司CCGPL构成的庞大非正式帝国。集团从未有一套正式的股东协议——2011年起的股权格局靠默契维系:郭50%、叶25%、郭妻25%,尽管个别公司的登记持股并不完全吻合这一比例。

2018年,合伙人反目。12月20日,叶把他在十家运营公司的股份转给郭,辞去所有职务;CCGPL随后把其在六家运营公司的股份转给郭氏夫妇。2020年12月,双方又以一份协议分拆四家地产公司的持股。到2021年的诉讼(Suit 905/2021),两人对2018年发生了什么的叙述南辕北辙。郭的版本是「第一协议」(2018年10月):叶主动退出运营业务,作为交换,他在地产公司与CCGPL的权益被固定在登记持股比例——换言之,他带走物业与总部权益,交出运营盘子。叶的版本是「股份出售合同」(2018年12月):他按郭挑选的十家公司转出股份,换取「充分公平的补偿」——但补偿数额从未谈定。

一审法官两个版本都不采信,转而以归复信托处理:转出的股份以信托方式为叶持有,叶对其登记持有的六家地产公司股份享有实益权益。这一判决把双方都打回原形,两人分别上诉。

上诉庭(Ang Cheng Hock JAD撰写判词、Debbie Ong JAD、Kannan Ramesh JAD合议)先解决法律前提:后续行为能否用于认定合同是否成立?答案是肯定——与合同解释(不可采后续行为)不同,合同是否成立的探究允许参考成立后的行为。三条行为证据链支撑「第一协议」: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事件序列——CCGPL被剥离运营公司而叶对其CCGPL股份未表异议——实现的正是郭所描述的分拆,且无法用「股份出售合同」解释;叶直到2021年7月律师信才提出付款要求,其所谓口头催款只在盘问中才浮出水面;2020年协议按登记持股(而非25%)为地产公司权益定价,与「第一协议」的固定逻辑一致。

对郭不利的证据——前律师的档案摘记(传闻且分量轻)、两人醉酒时的录音(不可靠)——未能改变结论。上诉庭还顺带纠正了一审的归复信托分析:推定可被转让人意图让受让人取得实益的证据推翻,即使据称支持的合同事后被认定不存在。对叶的上诉:无客观证据显示存在2005年协议把地产公司排除在集团之外;「股份出售合同」缺乏证据支持、与中间人陈述矛盾、且没有任何量化补偿的机制,充其量是「同意去同意」。上诉结果:郭的上诉得直,叶的上诉全部驳回;一审的归复信托宣告与讼费命令被撤销,郭获两宗上诉与原诉的讼费。

时间轴

2011长成集团股权格局确立(无争议):郭観华50%、叶永祥25%、郭妻25%;登记持股与实益格局并不总是一致
2018-10(郭主张)「第一协议」达成:叶交出运营业务,其在地产公司与CCGPL的权益固定于登记持股
2018-12-20叶把十家运营公司股份转给郭并辞职;CCGPL随后把六家运营公司股份转给郭氏夫妇
2018-12(叶主张)「股份出售合同」达成:转出十家运营公司股份换取充分公平补偿(从未量化)
2019-01事件序列完成:CCGPL被剥离运营公司,叶未对CCGPL股份安排提出异议
2020-12四家地产公司股权分拆协议:按登记持股而非25%定价
2021-07叶经律师信首次提出付款要求(此前的「口头催款」仅在盘问中出现)
2021Suit 905/2021展开;一审法官驳回双方版本,宣告归复信托
2025-09-09上诉庭判决:后续行为可采于认定合同成立;「第一协议」成立;归复信托宣告撤销;叶上诉全部驳回

审级与裁判

新加坡高等法院(一审)Suit 905/2021(另有[2025] SGHC 19相关程序)

两个口头协议版本均不获认定;宣告转出股份以归复信托为叶持有;宣告叶对六家地产公司登记持股享有实益
新加坡高等法院上诉庭AD/CA 75/2024(郭)、AD/CA 76/2024(叶),[2025] SGHC(A) 16 · Ang Cheng Hock JAD(撰写)、Debbie Ong Siew Ling JAD、Kannan Ramesh JAD
2025-09-09
郭上诉得直:认定「第一协议」成立,撤销归复信托宣告及相应命令;叶上诉全部驳回(无2005年协议证据、「股份出售合同」至多为「同意去同意」、四家运营公司申索未申辩);一审讼费命令撤销,郭获两宗上诉及原诉讼费

裁判要点

上诉庭裁定:(1)在合同「是否成立」的探究中(区别于合同「如何解释」),后续行为可以作为证据采纳——引Simpson Marine与The Luna一脉;(2)三条行为链证明2018年10月「第一协议」成立:CCGPL剥离运营公司而叶不异议、付款要求迟至2021年7月律师信、2020年协议按登记持股定价;(3)归复信托分析被纠正:推定可由转让人让受让人取得实益的意图推翻,即使其依据的合同事后被认定不存在;(4)叶的「股份出售合同」缺乏证据、与中间人陈述矛盾、无补偿量化机制,至多为「同意去同意」;(5)郭上诉得直,叶上诉全驳;归复信托宣告与讼费命令撤销。

法官说理

第一,法律工具的澄清。合同成立与合同解释对后续行为的可采性截然不同;本案属成立问题,故2018年12月至2021年的行为均可作为契约是否存在及其内容的证据。这一区分廓清了新加坡商法的证据边界。

第二,行为链的整体性。单看任何一条(不异议、迟延索款、按登记持股定价)都不足以定案,但三条链指向同一个分拆结构,且与「出售合同」的叙事相斥——法院强调这是事件序列的「整体图景」判断。

第三,归复信托的推定弹性。一审把「合同不存在」直接通向归复信托;上诉庭指出:若转让人有使受让人取得实益的意图(哪怕基于一个最终不成立的合同),推定即被推翻——叶自己承认转让是为换取对价。

第四,商业合理性的边界用法。法院接受以商业合理性衡量内在概率,但拒绝以「交易对一方不利」为由否定合同:只要证据充分,法院不会因条款看似有失公平而拒绝认定合同存在(第63段)。

判决原文

Where there is sufficient evidence that a contract has been made, the court will not hesitate to uphold the existence of such a contract, even if there may exist some unusual features or apparent disadvantages to one party to the transaction.

只要有充分证据显示合同已经订立,法院将毫不犹豫地维持该合同的存在,即使交易可能存在某些不寻常的特征或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利。

—— para 63

主题

口头合伙协议 合同成立 后续行为 归复信托 家族企业 咖啡店集团 解约纠纷

后续影响

本案为新加坡上诉庭在合同成立与归复信托交叉领域的标志性判决(截至2026年被两宗案件引用)。对非正式合伙帝国(如长成集团这类靠默契运转的餐饮集团),判决确认:破裂后的股份转移若伴随一致的行为序列,法院可以从后续行为重构口头协议;一审的归复信托「兜底」路径被明确纠正。郭観华据此取得全部转出股份,叶永祥的补偿主张落空。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是「默契合伙」破裂后的经典样本:二十年无正式协议,反目后双方各编一个口头故事,一审两案皆疑、以归复信托和稀泥——上诉庭则示范了正确的分析次序:先问合同是否成立(可采后续行为),再谈信托推定。三点启示:其一,合伙帝国再大,没有书面协议意味着破裂时全靠行为考古——CCGPL剥离不异议、两年不索款这些「沉默」在法庭上反成定案证据;其二,归复信托不是败诉方的自动救济,转让人意图可推翻推定;其三,「条款对我不利」不是否定合同的论据,法院只看证据。对非正式合伙人的忠告:变更格局的每一次重组,都要当场落纸。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SGCaseLaw 案件专页(基于eLitigation判决整理)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eLitigation 判决数据库([2025] SGHC(A) 16原文)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SG-084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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