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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 2024 · 新加坡高等法院(普通合议庭)

Bhojwani 三兄弟诉父亲:家族遗嘱信托的十年黑箱——「绝对酌情权」救不了受托人,补足征收950万美元

Devin Jethanand Bhojwani v Jethanand Harkishindas Bhojwani [2024] SGHC 310 — absolute discretion did not widen the trustee's powers or exclude liability; surcharge of S$9.5m and removal as trustee
HC/S 521/2021,[2024] SGHC 310,2024年12月5日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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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终审年份
新加坡辖区
就创始人股份转换征收补足9,…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2006年10月20日,新加坡老字号百货家族Shankar's Group联合创始人Harkishindas立下遗嘱,2007年3月4日去世。遗嘱第5条与第7(b)条设立酌情性遗嘱信托:三子Sajan任受托人,受益人为其三名儿子Devin、Dilip、Sandeep及妻子Lakshmi,信托期30年;信托财产是家族集团多家私人公司股份,其中最值钱的是SEPL一股每年分取10%净利润的「创始人股份」。2016年9月16日之前,三个儿子几乎不知道信托的存在:Sajan把信托藏了近十年,账目混乱、信托资金与其个人资金混同。2021年3月,三兄弟质疑管理;4月14日,Sajan以两份契据把Devin与Sandeep从受益人中除名。三兄弟随即提起HC/S 521/2021:指控隐瞒信托、不做账、混同资金;2008年9月15日投票把创始人股份换成一股普通股;2021年2月18日把信托的SEPL及Liberty Merchandising股份低价卖给自己的两个兄弟;2010年被注销的三家公司股份低价变现。Sajan以「绝对酌情权」自辩。Goh Yihan法官2024年12月5日判决:「绝对酌情权」既不扩大权力也不免除责任;除名契据构成对权力的欺诈而无效;混同、隐瞒与不做账构成违反管理职责;创始人股份转换判补足9,522,731.92新元;低价出售被撤销并按事后价值计算;Sajan被撤换。

信托结构

委托人Harkishindas Ghumanmal Bhojwani(家族集团联合创始人,2006年10月20日立遗嘱,2007年3月4日去世)
设立地新加坡
准据法新加坡法律(遗嘱信托;《受托人法》第6(1)条适当建议义务)
受托人Sajan(Jethanand Harkishindas Bhojwani),遗嘱下受托人,2024年12月被判撤换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三兄弟Devin、Dilip、Sandeep及母亲Lakshmi为具名受益人;Devin与Sandeep曾被2021年4月14日契据除名,法院认定该契据无效
置入资产Shankar's Group家族公司股份:SEPL 15万普通股及一股创始人股份(每年10%净利润)、Malaya Silk Store 9,000股、Liberty Merchandising一股、三家2010年注销公司的股份
关键条款遗嘱第5.2条授予受托人「绝对酌情权」在30年信托期内以契据随时指定受益人及份额;信托为酌情信托;无投资与账目管理细则

故事

Harkishindas Ghumanmal Bhojwani是新加坡老字号百货Shankar's Group的联合创始人。2006年10月20日,他立下遗嘱,把家族商业帝国的股份装进一项遗嘱信托:三子Sajan任受托人,信托期为去世后30年,受益人是Sajan的三个儿子Devin、Dilip、Sandeep和妻子Lakshmi。信托财产中最值钱的是SEPL的一股「创始人股份」——每年可从净利润中分取10%的特殊权利。2007年3月4日,Harkishindas去世,Moti(Sajan的弟弟)出任遗嘱执行人。

此后近十年,三个儿子几乎不知道这份信托的存在。Sajan把信托藏了起来:直到2016年9月16日,信托的存在才浮出水面;他没有做任何同期的账目记录,信托资金与他个人的钱混在同一银行账户里。

冲突在2021年爆发。当年3月,三兄弟开始正式质疑父亲的管理;4月14日,Sajan签署两份契据,行使遗嘱赋予的「绝对酌情权」,把Devin和Sandeep从受益人中除名。这一动作成了整个案件的转折点:三兄弟随即提起HC/S 521/2021,把父亲告上法庭。

指控清单触目:隐瞒信托近十年、不做账、混同资金;2008年9月15日投票把创始人股份——每年10%净利润的取款机——换成一股普通股;2021年2月18日,把信托的SEPL股份及LMPL股份以低价卖给自己的两个兄弟;2010年被注销的三家公司的信托股份以低价变现。Sajan的辩护浓缩为一个词:「绝对酌情权」——他自称全程本着至诚与善意行事。

Goh Yihan法官2024年12月5日的判决逐层击穿了这套防御。「绝对酌情权」不扩大权力、不削减职责、不免除责任——免责须以清晰文字表达;除名契据的时序(紧随2021年3、4月的质疑)暴露了动机,构成对权力的欺诈,契据无效,两名被除名的儿子具有当事人地位。混同、隐瞒与不做账是管理职责的违反,账目按wilful default基准进行。创始人股份转换虽在其权力范围内,但分文不取地放弃10%净利润权利构成违反管理职责,救济为补足:按转换日价值差,9,522,731.92新元。2021年的两笔出售违反注意义务与《受托人法》第6(1)条的适当建议义务——评估报告「谨慎乐观」,而他没卖自己的股份——属未经授权处分,被撤销并按事后价值计算。Sajan被撤换,报销请求被拒。

时间轴

2006-10-20Harkishindas立遗嘱设立酌情遗嘱信托,Sajan任受托人,信托期30年
2007-03-04Harkishindas去世;信托按遗嘱第5、7(b)条生效
2008-09-15Sajan投票将SEPL创始人股份(每年10%净利润)转换为一般普通股
2010信托持有的三家公司被注销,股份变现,差额日后成为争议焦点
2016-09-16信托的存在向三兄弟披露(法院认定此前的隐瞒构成违反义务)
2021-02-18Sajan将信托的SEPL及LMPL股份出售予其两名兄弟
2021-03三兄弟正式质疑父亲的管理
2021-04-14Sajan以两份契据将Devin、Sandeep从受益人中除名
2021三兄弟提起HC/S 521/2021,控告父亲违反信托
2024-03实体审讯(3月19至22、26至28日,4月2日)
2024-12-05Goh Yihan法官判决:补足9,522,731.92新元、低价出售被撤销、除名契据无效、Sajan被撤换

审级与裁判

新加坡高等法院(普通合议庭)HC/S 521/2021,[2024] SGHC 310 · Goh Yihan 法官
2024-12-05
「绝对酌情权」不扩大权力亦不免除责任;2021年除名契据构成对权力的欺诈而无效;混同、隐瞒与不做账构成违反管理职责,账目按wilful default基准进行;创始人股份转换违反管理职责,补足9,522,731.92新元;2021年出售违反注意义务及《受托人法》第6(1)条,被撤销并按事后价值计算;Sajan被撤换,费用报销被拒
新加坡高等法院HC/SUM 1168/2023、HC/SUM 1169/2023([2023] SGHC 128) · Goh Yihan 暂委法官
2023-05-03
审前披露争议:批准Live Companies及受托人中止披露命令执行的申请,等待上诉许可裁定

裁判要点

法院裁定:遗嘱中「绝对酌情权」的措辞既不扩大受托人权力,也不免除其违反信托的责任——责任排除必须以清晰文字表达;2021年4月14日的除名契据因紧随受益人质疑而作出,构成对权力的欺诈(fraud on the power),契据无效,Devin与Sandeep具有当事人地位;混同信托资金、隐瞒信托近十年、不做同期账目构成违反管理职责,账目按wilful default基准进行;创始人股份转换构成违反管理职责,以补足方式按转换日价值差判付9,522,731.92新元(后增值与利润损失不赔,因谨慎受托人可能以其他方式转换);2021年2月18日的出售违反注意义务及《受托人法》第6(1)条的适当建议义务,属未经授权处分,被撤销并按事后价值计算;Sajan被撤换为受托人,费用报销请求被驳回。

法官说理

判决的法律骨架围绕四个命题展开。第一,「绝对酌情权」的解释:此类措辞只是描述权力的裁量性质,不扩大权力范围,更不免除责任——排除或限制受托人责任的表达必须清晰明确,遗嘱中没有任何这样的文字。

第二,权力的善意行使边界:受托人行使酌情权须为信托的目的与受益人的利益;时序证据——质疑在2021年3月到来、除名契据4月14日随即出现——使法院推断除名出于恶意,构成对权力的欺诈;被欺诈的权力行使自始无效,除名不复存在。

第三,管理职责与补足:混同、隐瞒、不做账违反 ordinary prudence 的管理职责,账目按wilful default基准进行,受托人须就任何因故意违约造成的短缺负责;创始人股份的转换属权力范围内,但无对价放弃10%净利润的权利违反管理职责,救济为补足——受益人须证明因果关系,法院采纳原告专家按转换日估值的差价9,522,731.92新元,但拒绝后增值与利润损失,因为谨慎受托人本可能以其他方式实现转换。

第四,处分的撤销与事后估值:2021年出售违反注意义务与《受托人法》第6(1)条适当建议义务——估值报告「谨慎乐观」,且他未出售自己持有的SEPL股份这一对比事实具有决定性;未经授权的处分可被撤销,财产按事后实际价值计算,以消除违规行为。

判决原文

Clause 5.2 of the Will (read with cl 5.1(iii)) provides that Sajan shall: 'hold the Trust Property upon trust for all or such one or more of the beneficiaries at such ages or times in such shares and upon such trusts for the benefit of all or any one or more of the beneficiaries as [Sajan] in his absolute discretion may by deed or deeds revocable or irrevocable at any time or times during the trust period appoint …'

遗嘱第5.2条(结合第5.1(iii)条)规定,Sajan应「于信托期内任何时间,以可撤销或不可撤销的一份或多份契据,按其绝对酌情权指定的方式,为全体或一名或多名受益人、按其指定的份额与信托,持有信托财产……」

—— [5]

The court found that the words absolute discretion did not widen Sajan's powers, reduce his duties or exclude his liability, since an exclusion of liability must be stated in clear terms. On the chronology, the court inferred that Sajan removed Devin and Sandeep in bad faith after they questioned his management in March and April 2021. That was a fraud on the power, so the deeds were void and both had standing.

法院认定,「绝对酌情权」的字样并未扩大Sajan的权力、削减其职责或免除其责任,因为责任排除必须以清晰的文字表述。从时间顺序看,法院推断Sajan在Devin与Sandeep于2021年3、4月质疑其管理后出于恶意将二人除名——这是对权力的欺诈,故两份契据无效,两人均具有当事人地位。

—— 案件摘要(sgcaselaw 系统归纳)

主题

遗嘱信托 受托人违反义务 绝对酌情权 补足(surcharging) 欺诈权力 账目(wilful default) 股份估值 撤换受托人

后续影响

Sajan被撤换为受托人,补足9,522,731.92新元进入信托;低价出售的股份按事后价值回填信托;三家已注销公司股份的差额按原告专家估值方法认定后调整。本案迅速成为新加坡受托人责任法的标志性判决:家庭受托人、遗嘱「绝对酌情权」与普通商事受托人在法院面前适用同一套标准;「欺诈权力」理论在受益人除名场景的适用亦被后续案件引用。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最深的启示藏在「绝对酌情权」四个字里:家族宪章中再霸道的措辞,也造不出一个不受法律检验的受托人。Sajan的每一步——藏信托、不记账、混账户、除名质疑者、低价卖资产——都是家族受托人的典型败因组合,而法院用四件武器逐一回应:解释(措辞不免责)、欺诈权力(除名无效)、补足(转换差额回填)、撤销与事后估值(低价出售作废)。对家族信托的设立者,教训是结构性的:受托人选任要有制衡,账目要有同期记录,受益人权利要有透明的行使机制——否则三十年信托期足以让亲情与资产同归于尽。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eLitigation 判决原文
来源等级 C · 媒体SG Case Law 案件归纳
来源等级 C · 媒体Banking Expert Witness 关于专家估值证据的评述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SG-089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7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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