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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 2025 · 新加坡高等法院(普通合议庭)

Kok Kuan Hwa 诉 Yap Wing Sang:家族公司股份的连环协议罗生门——明示协议双双不成立,归复信托托底

Kok Kuan Hwa v Yap Wing Sang [2025] SGHC 19 — neither the First Agreement nor the Share Sale Contract proved; Annex 1 shares held on resulting trust for the defendant
[2025] SGHC 19,2025年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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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终审年份
新加坡辖区
涉Annex 1公司股份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Kok Kuan Hwa(原告)与Yap Wing Sang(被告)围绕一组家族公司股份对峙。原告的故事是「第一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以Annex 2集团公司(CCGPL及六家物业持有公司)的利益换取被告名下Annex 1公司的股份;股份2018年12月转至原告名下,互换已然发生。被告的故事是「股份出售合同」:他从未同意那种互换,双方谈的是以高估值为基准的出售——但连他自己也承认合同缺乏确定性,备位主张合同因不确定而无效。经审讯,法院对两份「协议」均予否定:第一协议——原告未能证明双方就互换的对价达成足以成立合同的一致;股份出售合同——即便以所述条款作出要约并被承诺,其在法律上也不能构成合同,不过是一份不可执行的「协议去协议」。落点由原告自己的口头结案陈词锁定:原告律师承认,若第一协议不成立,结果就是原告以归复信托为被告持有Annex 1股份。法院独立验证归复信托要件:被告2018年12月转让股份时并无使原告无条件受赠的意图——即便按原告自己的案情,被告也应获得对价(Annex 2利益的增加);归复信托成立,原告须无偿交还Annex 1股份,并交代2018年12月转让以来从该股份获得的一切利益。至于2020年12月5日经中间人Paul Kok促成的「第三协议」(回购安排),法院认定双方至多就分道扬镳的可能路径达成共识,缺乏设立法律关系的意图,同样不构成合同。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自愿信托设立人;股份实益归属依转让时的意图认定
设立地新加坡
准据法新加坡法律(归复信托——Lau Siew Kim v Yeo Guan Chye Terence框架:转移人缺乏使受转人无条件受赠的意图时成立;合同成立要件;不确定性与协议去协议)
受托人原告Kok Kuan Hwa——Annex 1股份的登记持有人,法院认定为被告的归复信托受托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被告Yap Wing Sang(Annex 1股份的转让人)
置入资产Annex 1公司股份(2018年12月由被告转至原告名下);Annex 2集团公司(CCGPL及六家物业持有公司)的利益
关键条款无书面协议;原告主张的「第一协议」为Annex 1股份与Annex 2利益的互换;被告主张的「股份出售合同」因不确定而不成立;2020年12月的「第三协议」缺乏设立法律关系的意图

故事

Kok与Yap的争议在两套叙事之间摇摆,而两套叙事最终双双坍塌,留下归复信托作为唯一的落点。

原告Kok的故事核心是「第一协议」:双方约定以被告名下Annex 1公司的股份,换取原告在Annex 2集团公司——CCGPL及六家物业持有公司——中的利益;股份已于2018年12月转到原告名下,互换已经发生,双方受协议约束。被告Yap的故事是「股份出售合同」:他从未同意那种互换,双方谈的是一份以10亿级估值为基准的出售;但他的律师在庭审中自己也承认这份合同缺乏确定性——备位主张合同因不确定而无效。

法院的否定是双线的。对第一协议:原告未能以盖然性权衡证明双方就互换达成足以成立合同的一致——证据停留在谈判与期待,没有到达合意。对股份出售合同:法院的表述极为果断——即便以所述条款作出要约并获承诺,其在法律上也不能构成合同;它不过是一份不可执行的「协议去协议」。两份协议都倒了,案件却并未悬空:原告律师在口头结案陈词中已自认——若第一协议不成立,结果就是原告以归复信托为被告持有Annex 1股份。

法院进而独立验证了归复信托的要件:依Lau Siew Kim v Yeo Guan Chye Terence确立的框架,转移人把财产转至受转人名下、且缺乏使受转人无条件受赠的意图时,归复信托成立。本案中被告2018年12月的转让绝非赠与——即便按原告自己的案情,被告也应获得Annex 2利益增加的对价。归复信托随之而生:原告须无偿把Annex 1股份交还被告,并交代自2018年12月转让以来从股份获得的一切利益。

至于2020年12月5日经中间人Paul Kok促成的「第三协议」(原告按物业估值回购Annex 2公司股份的安排),法院认定双方至多就「分道扬镳的可能路径」达成共识——缺乏设立法律关系的意图,同样不是合同。

时间轴

2018-12被告将Annex 1公司股份转至原告名下(归复信托的起点)
2019-2020双方就Annex 2公司利益的互换与回购展开谈判(经中间人Paul Kok)
2020-12-05原告主张的「第三协议」达成时点(法院认定仅为共识,非合同)
2023前后原告提起诉讼,主张第一协议与第三协议;被告以股份出售合同抗辩
2025判决:两份协议均不成立;Annex 1股份以归复信托为被告持有,原告须无偿返还并交代利益

审级与裁判

新加坡高等法院(普通合议庭)[2025] SGHC 19
2025
「第一协议」未获证明;「股份出售合同」即便成立亦因确定性不足而无效(协议去协议);原告自认的备位结果成立——Annex 1股份以归复信托为被告持有;原告须无偿交还股份并交代2018年12月以来的股份利益;「第三协议」缺乏设立法律关系的意图,不构成合同

裁判要点

法院裁定:原告未能证明「第一协议」存在;被告主张的「股份出售合同」即便以所述条款成立要约与承诺,亦因缺乏确定性而不能构成合同——仅为不可执行的「协议去协议」;原告依其口头结案陈词的自认及归复信托要件,须以归复信托为被告持有Annex 1股份并无偿交还,同时交代2018年12月转让以来从股份获得的全部利益;「第三协议」因缺乏设立法律关系的意图而不成立。

法官说理

判决的推理主线是「协议不成立时归复信托的托底功能」。两份协议的否定各有理由:第一协议败于合意的证明——证据只到谈判为止;股份出售合同败于确定性——连被告自己也承认缺乏确定性,法院进而以「协议去协议」的教义认定其在法律上根本不能成为合同。

归复信托的适用则分为自认与独立验证两层:原告律师在口头结案陈词中的让步(若第一协议不成立则为归复信托)构成诉讼上的自认;法院进而按Lau Siew Kim框架独立检验——2018年12月的转让缺乏使原告无条件受赠的意图(按原告自己的案情被告应有对价),归复信托客观满足。

利益交代的命令把信托的后果拉满:原告不仅要返还股份,还要交代转让以来从股份获得的一切利益——归复信托的受托人对信托财产及其替代物负完全的交代义务;「第三协议」的否定则确保谈判中的共识不被事后追认为合同。

判决原文

A resulting trust arises where a transferor transfers property or causes property to be transferred to a transferee in circumstances in which the transferor lacks an intent to benefit the transferee.

当转移人把财产转移至受转人名下、且在转移情形中缺乏使受转人受益的意图时,归复信托即告产生。

—— [142]

In my view, an offer in the terms of the Share Sale Contract, even if it were made and accepted, could not, as a matter of law, amount to a contract. It would have been nothing more than an unenforceable agreement to agree.

依我之见,即便以股份出售合同的条款作出要约并获承诺,其在法律上也不能构成合同。那不过是一份不可执行的「协议去协议」。

—— [140]

The plaintiff is therefore liable to deliver the Annex 1 Shares up to the defendant for no consideration. He is also liable to account to the defendant for any and all benefits that the plaintiff has received since the defendant transferred the Annex 1 Shares to him in December 2018 where those benefits are referable to the Annex 1 Shares.

因此,原告有义务无偿向被告交还Annex 1股份。原告还须向被告交代自被告2018年12月将Annex 1股份转让给其以来所获得的、可归属于Annex 1股份的一切利益。

—— [144]

主题

归复信托 家族公司 股份协议 确定性不足 协议不成立 无偿返还 利益返还 公司控制权

后续影响

Annex 1股份连同其间的利益回归被告;原告以「协议互换成局」的策略全面落空。本案在新加坡家族公司与合伙拆伙纠纷中被引用,特别是「归复信托作为协议不成立时的默认归属」与「利益交代义务的完整范围」。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演示了交易法与信托法的接力:当双方都拿不出成立的合同时,法院不会让财产悬空——归复信托按转移时的意图填空,谁转让、谁没打算白送,财产就回归谁。对家族企业交易者的启示有三层:第一,没有书面合同时,「先过户、后谈妥」的顺序极其危险,过户那一刻的法律定性就锁定在归复信托;第二,谈判共识不等于合同——缺乏设立法律关系意图的「第三协议」救不了任何一方;第三,想让法院按你的故事分财产,先让故事在确定性上过关,否则「协议去协议」四个字足以清空全部主张。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laws.sg 判决页(官方判例库)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eLitigation 新加坡判例库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SG-096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7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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