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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 2025 · 新加坡高等法院(普通合议庭)

Re Taylor(Eqonex):加密货币交易所清盘后的未领币归属——既无归复信托亦无Quistclose信托,客户保留完全业权

Re Taylor, Joshua James [2025] SGHC 104 — no resulting or Quistclose trust over unclaimed cryptocurrencies of a wound-up exchange; legal and beneficial title remained with customers
Re Taylor, Joshua James and another (Official Receiver, non-party),[2025] SGHC 104,2025年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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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终审年份
新加坡辖区
Eqonex Capital…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Eqonex Capital运营数字资产交易所:客户经网站开户、下单购买数字资产,以美元法币向指定账户付款;公司收到法币后「铸造」相应代币发予客户;客户可交易、出借、转付或经网站赎回。交易所2022年清盘,未领资产的去向成为难题:公司申请清盘人处置未领加密货币及账户资金、并主张对客户的受偿权,官方接管人作为非当事人介入。法院对三个问题作出裁决。其一,明示信托是否成立?答案是否——按条款4.D,交易型数字资产的自愿交付使资产整体归属客户而非公司;条款4.W(c)与8.H另有「结束期」机制:结束期届满后,公司有权出售或转移任何剩余数字资产以结清客户账户。其二,归复信托是否成立?法院引Lau Siew Kim v Yeo Guan Chye Terence的两种情形逐一排除:交易并非明示信托失败,客户的数字资产本就归属其自身;结束期机制表明不存在返还意图。其三,Quistclose信托(特定目的信托)是否成立?法院确认该教义本地有效(Envy Asset Management v CH Biovest)后认定:即便客户交付资产时怀有「专用于购买其他数字资产」的意图,目的已随清盘失败,但条款无目的失败后返还客户的机制,信托无从成立。结论:未领加密货币及转换资金的法律与实益业权完全归属客户;公司不是受托人,无权援引破产法第213(1)条;处置方案与受偿权申请被驳回。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自愿信托设立人;争议为交易所条款下的资产归属结构
设立地新加坡
准据法新加坡法律(明示信托的解释;归复信托两种情形——Lau Siew Kim;Quistclose信托——Envy Asset Management v CH Biovest;破产法第213(1)条归属)
受托人无——法院明确裁定Eqonex Capital不是受托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无信托受益人;客户以法律与实益业权人的身份持有未领资产
置入资产客户在Eqonex Capital交易所的未领加密货币;经USDC转换后存放于银行账户的资金
关键条款条款4.D:交易型数字资产的自愿交付使交易资产整体归属客户;条款4.W(c):结束期届满后公司可出售或转移任何剩余数字资产以结清账户;条款8.H:结束期机制;条款2.C:客户须经验证方可使用交易所

故事

Eqonex Capital的交易所业务模式在2022年的清盘中走到了尽头,留下一个全新的法律问题:客户没来领走的加密货币和账户资金,究竟属于谁?公司希望以受托人身份处置这些资产并向客户主张受偿;官方接管人作为非当事人介入,质疑公司的定性。

法院的分析从条款文本出发。第一问:明示信托?条款4.D规定,交易型数字资产的自愿交付使「被交易的数字资产整体归属客户,而非Eqonex Capital」——从文本看,客户的资产本就属于客户自己,无需信托来归属;条款4.W(c)与8.H则确立了「结束期」机制:结束期届满后,公司有权出售或转移任何剩余数字资产,用于结清客户账户。明示信托不成立。

第二问:归复信托?法院引Lau Siew Kim v Yeo Guan Chye Terence(转引Westdeutsche)列出的两种情形——明示信托失败后的财产回归、付款人无意使收款人受益——逐一排除:本案没有「失败的明示信托」可以引发回归;交易是自愿的资产互换,客户不是在为公司利益付款。归复信托不成立。

第三问:Quistclose信托(以特定目的交付的信托)?法院引Envy Asset Management v CH Biovest确认该教义在本地有效后认定:即便假设客户交付资产时怀有「专用于购买其他数字资产」的共同意图,这一目的已随交易所清盘而失败——但Quistclose信托的关键是目的失败后财产须返还付款人;条款8.H明确显示,结束期后公司可自由出售、转移剩余资产结清账户,「不存在未领资产须返还客户的意图」。Quistclose信托同样不成立。

结论顺流而下:未领加密货币的法律与实益业权完全归属客户,经USDC转换后的账户资金同理;Eqonex Capital不是受托人,无权援引《破产、重组与解散法》第213(1)条主张资产归属于它,其处置方案与受偿权申请被驳回;公司「应继续努力把未领的加密货币与资金返还 rightful owners」。

时间轴

2020-12-02Eqonex Capital(作为收购主体架构关联方)的交易所条款体系确立:条款4.D规定交易型数字资产归属客户;条款4.W(c)与8.H设立结束期机制
2022Eqonex Capital与Eqonex Limited清盘,交易所关闭
2022-09-14前客户获通知可在该日期前提取数字资产,仅34名客户回应
清盘程序中公司申请处置未领加密货币、主张对客户的受偿权;官方接管人作为非当事人介入
2025法院裁决:明示信托、归复信托、Quistclose信托均不成立;未领资产业权归客户;公司处置方案与受偿权申请被驳回

审级与裁判

新加坡高等法院(普通合议庭)Re Taylor, Joshua James and another (Official Receiver, non-party),[2025] SGHC 104
2025
明示信托不成立(条款使交易资产归属客户);归复信托不成立(无失败信托、无返还意图);Quistclose信托不成立(目的失败但条款无返还机制);未领加密货币及转换资金的法律与实益业权归客户;Eqonex Capital无权依IRDA第213(1)条主张归属;处置方案与受偿权申请被驳回

裁判要点

法院裁定:客户与Eqonex Capital之间不存在明示信托——条款文本使交易型数字资产归属客户自身;归复信托不成立——既无失败的明示信托,亦无使公司受益的付款意图,且结束期条款表明公司无须返还未领资产;Quistclose信托不成立——特定目的虽随清盘失败,条款却无目的失败后返还客户的机制。未领加密货币及经USDC转换的账户资金的法律与实益业权完全归属客户;Eqonex Capital不是受托人,无权援引《破产、重组与解散法》第213(1)条,其处置方案与受偿权申请被驳回。

法官说理

判决的方法是逐层排除信托结构。明示信托层面,法院强调条款解释的决定性:条款4.D直接规定被交易资产「整体归属客户,而非Eqonex Capital」——归属规则写进合同,无需信托推定;条款4.W(c)与8.H的结束期机制进一步排除了「公司为客户持有」的解释。

归复信托层面,法院严格适用Lau Siew Kim的两种情形:没有失败信托(从未有信托成立)、没有受益意图的缺失(交易是对价互换);更关键的是,结束期条款显示公司可自由处理剩余资产——「返还意图」这一归复信托的核心要素缺席。

Quistclose信托层面,法院确认教义本地有效(Envy Asset Management)后指出其成立要件:付款人以特定目的交付、目的失败后财产返还。本案即便假设特定目的存在且已失败,条款8.H仍允许公司处理剩余资产结清账户——返还机制不存在,Quistclose结构无从落地。

结论环节,归属与资格的判定环环相扣:业权归客户意味着公司不是受托人;不是受托人则无权援引IRDA第213(1)条主张资产归属;处置方案与受偿权随之失去法律基础。

判决原文

Accordingly, no trust mechanism seems to suggest itself. Thus, both the legal and beneficial titles over the unclaimed cryptocurrencies are vested with the customers. It must follow that the title over the moneys in the bank account, which had been converted from USDC in the accounts, is also held by the customers.

据此,似乎没有任何信托机制可以成立。因此,未领加密货币的法律与实益业权均归属于客户。由此必然的结论是:账户中经USDC转换而来的银行账户资金,其业权同样由客户持有。

—— [37]

While this purpose has failed with the winding up of Eqonex Capital and Eqonex Limited and the closing of the Exchange, the tenor of Clause 8.H … demonstrates that after the Closing Period lapses, Eqonex Capital is entitled to sell and / or transfer any and all remaining digital assets, for the purposes of closing the customer's account. Thus, there is no intention for the unclaimed cryptocurrencies in the digital wallets to be repaid to the customers after the Closing Period.

虽然该目的已随Eqonex Capital与Eqonex Limited的清盘及交易所的关闭而失败,但第8.H条的要旨表明:结束期届满后,Eqonex Capital有权出售及/或转移任何剩余数字资产以结清客户账户。因此,不存在结束期后把数字钱包中未领加密货币返还客户的意图。

—— [36]

主题

加密货币 清盘 归复信托 Quistclose信托 明示信托失败 数字资产归属 交易所条款 受托人资格

后续影响

裁决后公司须在既有条款框架内继续向客户返还资产;本案与Envy Asset Management系列共同构成新加坡数字资产归属与Quistclose信托的判理基础,被加密货币清盘与托管纠纷广泛引用。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回答了加密交易所条款设计中最根本的问题:客户资产到底以什么法律结构持有?Eqonex的条款自己给出了答案——「交易资产归属客户」+「结束期后公司可处理剩余资产」——这恰恰排除了明示信托、归复信托与Quistclose信托的全部可能,业权完全留在客户手中。对交易所运营者的启示是结构性的:想让客户资产成为信托财产(隔离于自身破产风险),条款必须写成持有与返还结构,而不是处置授权;对清盘从业者的启示则是:归属定性决定受托人资格与处置权,定性错了,整个分配方案都会被推翻。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laws.sg 判决页(官方判例库)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eLitigation 新加坡判例库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SG-098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7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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