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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 2020 · 新加坡高等法院总法庭

陈氏兄弟的退休契据之争:1947年遗嘱信托受托人退休——法院裁定《受托人法》第40条补足遗嘱第3条,强令拒绝签署者执行退休契据

Chan Chi Cheong v Chan Yun Cheong [2020] SGHC 43 — trustee's retirement under s.40 Trustees Act versus will clause 3; letter of resignation invalid; court directs recalcitrant trustee to execute Deed of Retirement
OS 703/2019,[2020] SGHC 43,2020年10月27日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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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终审年份
新加坡辖区
争议中的转账为10,721,…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这是一场以1947年遗嘱为舞台的兄弟信托战。立遗嘱人Chan Wing于1947年2月27日去世,遗嘱委任五名儿子为遗产执行人及受托人;遗嘱认证1947年在吉隆坡高等法院颁发、1949年在新加坡重新登记。此后七十余年间,受托人如走马灯更替:1972-73年Chan Kat Cheung退休;1988-89年Chan Ting Cheung去世;1993年Chan Hin Cheung去世;2002年Chan Tak Cheung去世;2009年3月9日Chan Fatt Cheung未签退休契据径行辞职;2017年4月28日Chan Sze Chuen去世后仅剩Chan Chee Chiu一人。他于2017年6月27日签发委任契据,增补原告Chan Chi Cheong与被告Chan Yun Cheong为共同受托人。2019年1月,原告欲依《受托人法》第40条以退休契据(Deed of Retirement)方式退休——按该条须由其余受托人以契据形式同意;被告却先发制人,于2019年2月1日以一封信函声称「即时辞任」,并援引遗嘱第3条(要求远低于s.40)主张信函辞职已生效。原告遂入禀,请求法院指令被告签署退休契据。Tan Siong Thye法官裁定被告败诉。

信托结构

委托人Chan Wing(1947年2月27日去世):1947年2月5日遗嘱委任五名儿子为遗产执行人及受托人;遗嘱第3条就受托人退休设有较宽鬆的规定
设立地新加坡
准据法新加坡法律(《受托人法》第2条与第40条的关系——成文法对信托文件的补足、受托人退休的有效方式、SCJA第14及18条与法院规则O.92 r.4下的固有管辖权、Rajabali (HC)确认经行为追认的辞职效力)
受托人原告Chan Chi Cheong与被告Chan Yun Cheong为共同受托人(2017年6月27日委任,与Chan Chee Chiu三人);Chan Chee Chiu支持原告退休
保护人 / 委任人不适用
受益人Chan Wing遗产的受益人(遗嘱所指的家族成员)
置入资产Chan Wing遗产(含银行账户资金,如Disputed Transaction涉10,721,745.18新加坡元);信托的历史可上溯至1947年遗嘱认证
关键条款遗嘱第3条:受托人退休仅须较宽鬆程序;原告版本:s.40《受托人法》要求退休须以契据并经其余受托人契据同意,被告无理拒绝同意;被告版本:遗嘱第3条优先,其2019年2月1日信函辞职即时生效

故事

1947年,商人Chan Wing去世,遗嘱把遗产交托给五名儿子共同管理。这份遗嘱开启了一场跨越四分之三个世纪的受托人接力:七十余年间受托人或退休或离世,到2017年只剩Chan Chee Chiu一人。他找来两位帮手——原告Chan Chi Cheong与被告Chan Yun Cheong——以2017年6月27日的委任契据组成三人受托团。

两年后,原告萌生退意。2019年1月10日,他通过律师发出退休意向并附上退休契据草稿;Chan Chee Chiu签字同意。同年2月1日,剧情反转:被告先发出两封信——第一封就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把10,721,745.18新加坡元从遗产UOB账户转入Citi Private Bank账户(Disputed Transaction)的合法性提出质疑;第二封题为「Chan Wing遗产受托人辞任」,声称「即时辞任」、理由是自认无法有效履行受托人职责。原告律师回应:在妥当签署退休契据之前,你仍是受托人——信函辞职不生效。被告坚决反驳:「《受托人法》没有说退休契据是受托人辞职的唯一方式。」

双方于是把一个新颖的法律问题摆上法庭:受托人退休,究竟须遵循信托文书第3条,还是《受托人法》第40条?第3条要求远较宽鬆,被告主张依它一封信即可走人;第40条要求退休契据加其余受托人的契据同意,被告则始终拒绝签署同意。

Tan Siong Thye法官的裁判分三步。第一步定性:《受托人法》第2条的效力是使第40条补足(supplement)遗嘱第3条——第3条允许退休但未规定退休的方式,任何意欲退休的受托人均须满足第40条的要求;因此被告的信函辞职无效。第二步管辖:SCJA第14条不要求原告起诉时已有既有命令或判决;法院还可依SCJA第18条及O.92 r.4的固有权力,指令被告签署契据——而且本案事实显示,被告意图抢先辞职以规避第40条下寻求替代受托人的不便,其拒绝同意原告退休「既不合理亦不公正」。第三步补刀:对被告引用Chan Fatt Cheung的2009年信函辞职作先例,法院引Rajabali (HC)案确认——书面辞职虽不合法定形式,但若所有相关方均已依其行事,事后不得反悔——不过本案恰相反,法院拒绝被告以「两个错误相加变成正确」的论辩。

判决命令:被告须于14日内签署原告的退休契据及Chan Fatt Cheung的退休与确认契据,逾期则由最高法院 Registrar 代为签署。

时间轴

1947-02-05Chan Wing签署遗嘱,委任五名儿子为遗产执行人及受托人;同年2月27日去世
1947-12-01吉隆坡高等法院颁发遗嘱认证;1949-08-18在新加坡重新登记(Probate No. 374 of 1949)
2009-03-09Chan Fatt Cheung未签退休契据径行信函辞职;受托人仅余Chan Sze Chuen与Chan Chee Chiu
2017-06-27委任契据增补原告与被告为共同受托人,受托人恢复为三人
2019-01-10原告发出退休意向并附退休契据草稿;Chan Chee Chiu同意
2019-02-01被告发出信函辞任(自称即时生效)并质疑Disputed Transaction(10,721,745.18新加坡元转账)
2019原告提出OS 703/2019,请求法院指令被告签署退休契据
2020-10-27判决:信函辞职无效,s.40补足遗嘱第3条;被告14日内签署契据,逾期由Registrar代签

审级与裁判

新加坡高等法院总法庭OS 703/2019,[2020] SGHC 43 · Tan Siong Thye法官
2020-10-27
被告信函辞职无效(未满足《受托人法》第40条要求,该条经第2条补足遗嘱第3条);法院依SCJA第14、18条及O.92 r.4固有权力命令被告14日内签署原告退休契据及Chan Fatt Cheung退休与确认契据,逾期由最高法院Registrar代签;Chan Fatt Cheung的2009年辞职经行为追认有效(Rajabali (HC) [114]-[115]);讼费另议

裁判要点

法院裁定:《受托人法》第2条的效力使第40条补足信托文书第3条——第3条允许退休但未规定方式,退休须依第40条以退休契据并经其余受托人契据同意;被告的信函辞职因此无效。被告无理且不公正地拒绝同意原告退休(其抢辞意图在于规避第40条的替代受托人要求),法院依SCJA第14、18条及法院规则O.92 r.4的固有权力,命令被告14日内签署退休契据,逾期由Registrar代签。

法官说理

解释的第一层是条文的层级关系:信托文书第3条赋予退休的权利,但「退休方式」是《受托人法》第40条的领地——第2条使成文法条款对信托文件起补足作用。这一解释把「文书vs成文法」的对立转化为「文书定权利、成文法定程序」的互补结构,被告的宽鬆辞职幻想就此落空。

管辖的第二层回应了「法院凭什么强令我签契据」的质疑:SCJA第14条不要求起诉前已有判决;法院规则O.92 r.4的固有权力历来允许法院代不合作的当事方签立文件。本案的公平杠杆尤其清晰——原告远在被告发信辞职之前即已表达退休意愿,被告的抢辞是自利性的程序操作,法院明言其拒绝同意「既不合理亦不公正」。

第三层是对历史包袱的清理:Chan Fatt Cheung 2009年未依形式辞职长达十年、各方均依其行事,法院引Rajabali (HC)确认此类辞职经行为追认有效,避免受托人名册悬置;但对被告的类比请求,法院以「两个错误不能相加为正确」驳回——追认既有事实与许可新的违规是两回事。

判决原文

In summary, Clause 3 allows the trustee to resign but it does not prescribe the mode of resignation. The effect of s 2 of the Trustees Act is that s 40 of the Trustees Act supplements Clause 3. This means that any trustee who is desirous to resign will have to comply with the requirements under s 40 of the Trustees Act. Therefore, the Defendant's Letter of Resignation is invalid as it fails to comply with the requirements under s 40 of the Trustees Act.

概言之,第3条允许受托人辞职,但并未规定辞职的方式。《受托人法》第2条的效力是使第40条补足第3条。这意味着任何意欲辞职的受托人均须遵守第40条的要求。因此,被告的辞任信函因不符合第40条的要求而无效。

—— [82]

The facts disclose that the Defendant attempted to beat the Plaintiff to the resignation by trying to circumvent s 40 of the Trustees Act so that he does not have to face the inconvenience of seeking a replacement trustee as required under s 40 of the Trustees Act. ... The Defendant has unreasonably and unjustly withheld his consent to allow the Plaintiff to resign.

本案事实显示,被告试图抢在原告之前辞职,以规避《受托人法》第40条,从而免于面对该条所要求的寻求替代受托人的不便。……被告无理且不公正地拒绝同意原告退休。

—— [83]

Accordingly, I order the Defendant to execute both the Plaintiff's Retirement Deed and Chan Fatt Cheung's Deed of Retirement and Confirmation within 14 days of the date of this order, failing which the Registrar of the Supreme Court is hereby directed to execute the Deeds on the Defendant's behalf.

据此,本院命令被告于本命令日期起14日内签署原告的退休契据及Chan Fatt Cheung的退休与确认契据,逾期则最高法院 Registrar 应依本指示代被告签署该等契据。

—— [84]

主题

受托人退休 受托人法第40条 遗嘱信托 退休契据 信托文件与成文法 法院强制执行 受托人辞任 固有管辖权

后续影响

被告须签署退休契据(逾期由Registrar代签),原告的退休程序得以依第40条合规完成;Chan Fatt Cheung的十年悬置辞职亦经退休与确认契据一并正规化。本案成为新加坡受托人退休方式之争的奠基判例:信托文书与《受托人法》第40条的关系被定性为「补足」而非「替代」,其后同类受托人退休纠纷均循此框架处理。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一份1947年的遗嘱,在2020年被两位当代受托人拉进了现代法律解释的战场。判决的精妙在于一个字的定性:成文法对信托文书是「补足」而不是「抢饭碗」——文书说你可走,法条说你得按规矩走。而真正让被告输掉诉讼的不是法条,是动机:抢在别人前面辞职以逃避责任,这种程序性的小心机在法官眼里一目了然。对家族信托的启示直白:受托人进退都要按部就班,文书与法条的缝隙里没有捷径。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eLitigation.sg 判决原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新加坡《受托人法》)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SG-099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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