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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 2023 · General Division of the High Court of Singapore

刘升然诉刘焯裕(Richard)及其他人——家族财产争议中Saunders v Vautier终止信托、虚设信托与违法性抗辩的三线检验

Lau Sheng Jan v Lau Cheok Joo Richard and another — Saunders v Vautier termination, sham trust and the modified illegality framework tested in a family wealth dispute
OA 492/2022,[2023] SGHC 196,2023年7月21日判决(高等法院普通程序庭Goh Yihan 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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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终审年份
新加坡辖区
家族公司股权及名下资产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刘氏家族围绕祖父及父辈两代积累的公司股权与物业展开争夺。原告刘升然是家族第三代成员,主张相关家族资产由父辈以信托形式为家族成员持有,而自己是受益人之一。被告刘焯裕(Richard)是家族中掌管资产的一方,持有信托文件并实际控制资产。双方分歧的核心在于:信托文件是否真实反映双方设立信托的意图、家族成员之间就资产处置的口头与书面安排效力如何、以及受益人能否在信托条款之外径行主张终止信托并直接取得资产。父亲一方曾签署多份涉及资产处置的文件,部分文件在签署时的真实意图成为庭审攻防焦点——原告指被告一方诱导签署、文件与真实约定不符;被告则主张所有文件均经双方同意、合法有效。案件同时牵涉一方在税务申报等场景下作出的与信托安排相矛盾的陈述,违法性抗辩由此被提出,用以阻却对方依赖该等文件主张权利。

信托结构

委托人刘氏家族父辈成员(信托文件签署人)
设立地新加坡
准据法新加坡法
受托人被告刘焯裕一方(依信托文件担任受托人并实际控制资产)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原告主张自己及部分家族成员为受益人;被告对受益人范围与身份提出异议
置入资产家族公司股权及名下物业等家族资产
关键条款争议围绕书面信托文件的效力、是否虚设(sham),以及受益人能否依Saunders v Vautier规则终止信托直接分配资产

故事

刘氏家族两代人经营积累下的公司股权与物业,是这场诉讼的全部赌注。老一辈在世时以文件形式作出安排,把资产交给家族中掌管事务的一方持有;年轻一代长大后,对这笔家族财富的归属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原告刘升然主张:家族资产由父辈设立信托、被告一方持有,他是受益人;既然信托的实质内容已经确定,他作为受益人有权按Saunders v Vautier规则终止信托,直接取得属于自己的份额。他同时指控部分文件是被告诱导签署的产物,与真实约定不符,属于虚设信托(sham trust)——文件摆出来的条款根本不是双方真正想要的条款。

被告刘焯裕一方的答辩相反:所有文件都经过双方同意签署,真实有效;原告主张的受益人身份与范围都有问题。更锋利的一刀是违法性抗辩——原告在某些场景下(包括税务申报)曾作出与信托安排相矛盾的陈述,被告主张:若允许原告一面作出虚假陈述、一面又回来依赖与陈述矛盾的权利主张,等于纵容其从不法行为中获利。

Goh Yihan JC在2023年7月21日颁布的判决中,把三组法律问题逐一拆解。第一,Saunders v Vautier规则的适用边界:受益人终止信托的前提是受益人身份明确、且他们绝对年龄、一致行动并能不受信托条款约束地处置资产;本案中受益人的范围本身就有争议,原告无法满足规则的全部前提。第二,虚设信托的认定标准:必须证明委托人与受托人双方存在共同的、故意误导外界的意图——即双方都知道文件条款与真实意图不符且有意制造假象;仅有单方面的诱导或某份文件与另一份陈述不一致,不足以构成虚设。第三,违法性抗辩:判决采用经修改的Ochroid框架,法院须在容忍不法行为与不让不法者获利两种政策之间权衡,判断拒绝救济是否成比例。

最终,法院对原告的终止信托与文件效力主张未予全部支持:受益人身份与范围的争议未解决前,Saunders v Vautier无法径行适用;虚设信托的举证门槛高,原告未能证明双方共同误导的意图;而违法性抗辩则按比例性原则逐项检验,未构成对原告全部主张的一揽子阻却。判决为家族信托诉讼中三种最常见的法律武器——终止信托、虚设指控、违法性抗辩——划定了各自的确切适用条件。

时间轴

信托文件签署日刘氏家族父辈签署信托文件,把公司股权与物业等家族资产交由被告一方持有
资产控制期被告一方实际控制信托资产,家族成员之间就资产处置的口头与书面安排陆续产生
原告作出矛盾陈述原告在包括税务申报等场景下作出与信托安排相矛盾的陈述,为日后违法性抗辩埋下伏笔
2022原告以OA 492/2022提起原诉传票程序,主张受益人身份并寻求终止信托、确认文件效力
2022-2023双方就Saunders v Vautier适用前提、虚设信托意图要件、违法性抗辩框架展开全面交锋
2023-07-21Goh Yihan JC颁布判决:逐一厘清三项法律框架的适用条件,并对原告各项主张分别处理

审级与裁判

高等法院普通程序庭OA 492/2022,[2023] SGHC 196 · Goh Yihan JC
2023-07-21
法院就Saunders v Vautier终止信托的前提(受益人身份明确、绝对年龄、一致行动)、虚设信托须证明双方共同误导意图、以及经修改的Ochroid违法性框架的比例性检验分别作出认定,对原告各项救济请求分别处理

裁判要点

受益人依Saunders v Vautier规则终止信托,须以受益人身份与范围明确为前提,在本案争议未决时无法径行适用;虚设信托须证明委托人与受托人双方存在共同故意误导外界的意图,单方诱导或文件间不一致不足够;违法性抗辩适用经修改的Ochroid框架,法院须按比例性在容忍不法与不让不法者获利之间权衡,而非一刀切拒绝救济。

法官说理

Saunders v Vautier规则不是受益人的万能钥匙:其适用前提是受益人整体明确、全部绝对年龄、一致同意并有能力不受信托条款约束地取得资产。当受益人身份与范围本身即为讼争焦点时,法院无法在解决该前提问题之前适用该规则终止信托。

虚设信托(sham trust)的门槛来自Midland Bank v Wyatt确立并被新加坡法院沿用的标准:必须证明委托人与受托人双方有共同的意图,即明知文件所载条款并非真实意图、且有意以文件误导第三方。单方面说辞、事后陈述或文件之间的表面不一致,都达不到这一故意要件。

违法性抗辩经Tinsley v Milligan至Ochroid-Trade的演进,新加坡立场是不采纳Sumptown式的一刀切,而采用经修改的框架:先识别违法行为、再判断被告是否依赖该违法、最后由法院按比例性权衡是否拒绝救济,兼顾不纵容不法与不让不法者获利两项政策。

三组问题在家族信托诉讼中经常被一并提出,但彼此的举证责任与逻辑层次完全不同:终止信托看权利结构,虚设看主观意图,违法性看政策权衡——把它们混为一谈往往导致诉讼策略整体失焦,这正是本案给从业者的提示。

判决原文

For a trust to be a sham, the settlor and the trustee must have a common intention that, contrary to the terms of the trust, neither intends the trust to have any effect.

信托构成虚设的前提是:委托人与受托人存在共同意图——即双方均无意让与信托文件条款相悖的信托产生任何效力。

—— 判决法律分析部分(sham trust要件)

The beneficiary principle ... a person cannot enforce a trust unless he is a beneficiary of it; and the court must first ascertain the beneficiaries before the rule in Saunders v Vautier can be invoked to terminate the trust.

受益人原则……非受益人不得强制执行信托;而Saunders v Vautier规则可用于终止信托之前,法院必须先确定受益人。

—— 判决法律分析部分(终止信托前提)

主题

Saunders v Vautier 虚设信托 违法性抗辩 受益人终止信托 家族财产 宣誓书陈述 信托文件效力

后续影响

判决就三组法律框架的适用条件给出了普通程序庭层面的完整分析,成为其后新加坡家族信托诉讼中处理终止信托、虚设指控与违法性抗辩的常用参考。双方就判决的进一步处理未见公开的上诉判决。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家族信托纠纷的攻防组合拳在本案中被完整拆解:原告同时打出Saunders v Vautier终止信托、虚设信托指控与违法性正面突围三张牌,法院却把三者的门槛逐一分开——终止信托先要解决受益人身份这个前提争议,虚设要证明双方共同误导的故意,违法性要过比例性权衡。对从业者而言,本案说明在家族资产诉讼中把三种不同性质的论点打包提出,若前提事实(受益人范围、文件签署时的真实意图)未先行固定,整套策略可能同时落空;对家族而言,签署文件时的真实意图必须在文件本身与执行行为中保持一致,否则任何一次与安排矛盾的对外陈述都可能成为对方手中的武器。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Singapore Courts eLitigation 判决全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Singapore Courts 官方判例库判决页面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SG-107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20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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