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Neil 诉 McNeil：被'自动驾驶'的家族信托与被撤换的机构受托人

1959 年，McNeil, Sr. 把公司卖给强生，为四个子女和妻子 Lois 各设一份信托。Lois 信托的分配条款写得极宽：受托人可以把'全部或部分收益与本金'分给他的直系后代、其配偶以及 Lois。换句话说，四个子女从设立起就是现任受益人——但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这件事。

家族里的实际权力在老友兼律师 Brodhead 手里：他是主导受托人，其他受托人（包括后来的 PNC）都听他的。Hank 与家庭闹翻后，成了结构里的'外人'：父亲的遗嘱一分不给他，母亲 Lois 去世时他只得 200 万美元，而兄弟姐妹们的所得远不止于此。

1990 年代，Hank 先就自己的信托起诉受托人。受托人让他已成年的子女表态——因为按镜像条款，Hank 的子女也是其信托的现任受益人，他的诉求可能与他们冲突。这一步让 Cameron 与 Justin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 Lo�is 信托的现任受益人，而父亲 Hank 同样是。

知情权被系统性压制的图景就此揭开：Hank 起诉 Lois 信托受托人，主张他们从未告知其现任受益人身份、在 Lois 生前与身后都偏袒'其他子女'、几十年里'自动驾驶'。1990 年代末，Lois 去世后受托人提议把 Lois 信托平分四份并转向'单位信托'式分配，矛盾全面激化。

衡平法院经六天庭审、作出 74 页判决：受托人违约——未及时告知 Hank 其现任受益人身份、偏袒其他受益人、放任信托'自动驾驶'；救济上判令向 Hank 作补偿性分配（按其应得份额价值的 7.5% 计，与两名子女分享）、机构受托人 PNC 被撤换、全体 Lois 受托人被追缴五分之一佣金。受托人上诉。

2002 年 5 月 16 日，特拉华州最高法院（Walsh 法官）大体维持衡平法院：补偿性分配、追缴佣金、撤换 PNC 均属衡平法院裁量范围；唯一反转是'撤换后由谁接任'——最高法院认为这首先由信托文件规定的程序决定。判决同时确认：受托人'善意行为免责+不受法院审查'条款不能免除其告知受益人与公平对待的义务——'对受托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的信托，只是名义上的信托，其实质更像一笔绝对产权的授予。'

免责条款的'不可减损核心'。法院区分了三种条款：分配上的宽泛授权（定义权力，不免责）、'不受法院审查'（法院拒绝执行）、善意免责（只挡一般过失）。告知义务与公平对待义务在《信托法重述（第二版）》中各占独立章节，不是注意义务的分支——这是本案最常被引用的分类。

'名义信托'的定性。法院把'完全免责'与'信托'视为不兼容：没有可强制执行的义务，就没有信托——这段话后来与英格兰 Armitage v Nurse 的'不可减损核心'并列为普通法受信法的基石表述。

对'自动驾驶'的司法态度。衡平法院认定机构受托人 PNC '未能把其专业能力用于协助个人受托人'，数十年的消极本身构成违约；最高法院确认：受托人不能靠'没人问就没关系'来管理一份需要跨代治理的家族信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