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Harvey 与 Joanne Bryant 夫妇(生前设立三份信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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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立地 | 美国德克萨斯州(一审:Potter 县第 47 区法院;上诉:第七区上诉法院,阿马里洛) |
| 准据法 | 德克萨斯州信托法典(Tex. Prop. Code § 111.0035 法院管辖权保留、§ 113.029 裁量权须善意行使、§ 113.051 按信托条款善意管理);判例 Boyd v. Frost Nat'l Bank (Tex. 1946) |
| 受托人 | Bill(长子;2014-05-06 起任 Harvey 遗产独立执行人及 Irrevocable Trust、Children's Trust、Family Trust 三信托受托人;还担任以 Jane 命名的 Jane A. Bryant Trust 的共同受托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 受益人 | 三兄妹 Bill、Leslie、Jane(Family Trust 下 Bill 与 Leslie 各有 100 万美元优先份额,其余三人均分;Jane 受预支条款约束) |
| 置入资产 | 三份信托资产;Harvey 死后的人寿保险金(500,041 美元支票一张、合计 510,938.82 美元支票两张);争议还涉及父母对 Jane 的 Elsbeth 房产贷款 |
| 关键条款 | Family Trust 的 Advancement Clause:设立人生前已向 Jane 赠与至少 100 万美元,视为对 Jane 本应从信托获得财产的预支,受托人「应当考虑并核算」该预支后方可向 Jane 作进一步分配;同一条款另赋予受托人解释权:「如对信托的正当解释、诠释或运作产生善意疑问……受托人有权按其认为公平和适当的方式解决这些疑问,设立人意图尽可能避免解释或指示之诉」 |
这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德克萨斯家族安排:夫妇二人、三个子女、三份信托。1990 年设 Irrevocable Trust,1995 年设 Family Trust(2010 年重述),1996 年设 Children's Trust。条款的核心结构是死后三人均分,只在两处做了倾斜——Family Trust 下长兄 Bill 与二姐 Leslie 各有 100 万美元的优先份额;而对小女儿 Jane,因为设立人生前已向她赠与了至少 100 万美元,文书写入一条预支条款,要求受托人向 Jane 分配前先核算这 100 万美元。
2012 年母亲去世,2014 年父亲去世。5 月 6 日 Bill 出任遗产独立执行人并接管三份信托。保险公司在 Harvey 死后开出三张支票:一张 500,041 美元、抬头是 Children's Trust;两张合计 510,938.82 美元、抬头是 Family Trust。Bill 后来解释说,他把支票存入各自抬头账户后又转走;Jane 则主张三张支票全被存进了 Family Trust。无论如何,保险金最终都在 Family Trust 里。紧接着,Bill 以受托人身份从 Family Trust 向自己分配了 50 万美元,又向 Leslie 分配了 50 万美元。
一个月前的 5 月 8 日,Jane 已经书面要求:在她拿到父母资产、负债、收入与分配的完整文件之前,不得再作任何分配。随后她把兄姐告上法庭,请求解除 Bill 的遗嘱执行人、Family Trust 受托人与 Jane A. Bryant Trust 共同受托人职务,并请求解除 Leslie 的继任受托人职务;Bill 与 Leslie 反诉。争议焦点包括:对 Jane 的 Elsbeth 房产贷款究竟应计入预支条款,还是仍是 Family Trust 资产(Bill 的主张);Bill 把应付 Children's Trust 的保险金错放进 Family Trust,Jane 能否就 2014 年 4 月 14 日至 2015 年 5 月 5 日资金在错误池中的期间主张损失使用赔偿。
2018 年,Potter 县第 47 区法院经五天法官审理(Dan L. Schaap 法官)作出终局判决,双方各有胜负。上诉中 Bill 提出八项(含多项子项)主张,Jane 交叉上诉五项。Bill 的核心论点是:Family Trust 赋予他解释信托的权力,一审法院自己都认定关于预支条款的争议「是正当的、出于善意的」,说明见仁见智,法院就不应再越俎代庖推翻他的解释。
2020 年 3 月 11 日,上诉法院 Parker 法官的备忘录意见逐项驳回:法院有权确保受托人实现预支条款的目的——即便受托人享有广泛裁量权,法院仍可控制其权力行使,「以防止设立人根本意图受挫」(援引 Boyd v. Frost Nat'l Bank);预支条款使用的是「应当考虑并核算」这样的强制性语言,不是酌情授权,一审法院有权解释信托并判断 Bill 是否履行了该条款。至于损失赔偿,法院维持一审结论:Bill 就 Children's Trust 资金确有违反信义义务,但信托是酌情信托,即便资金当年留在正确的池子里,受托人也没有义务必须分配给 Jane——2015 年资金回到 Children's Trust 后,Bill 确实没有向 Jane 作任何分配——因此 Jane 无法证明「损失使用」之损害。判决全部维持。
| 德克萨斯州 Potter 县第 47 区法院 | Trial Court No. 105,815-A · Dan L. Schaap 2018(五天 bench trial 后终局判决) 对信托解释、受托人职务、预支条款适用与损失赔偿等作出终局裁决;双方各有部分胜诉,各方均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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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克萨斯州第七区上诉法院(阿马里洛) | No. 07-18-00429-CV · Parker(Pirtle、Doss 同席) 2020-03-11 备忘录意见维持一审判决:法院有权控制受托人对解释权的行使以实现设立人根本意图;Advancement Clause 为强制性;Jane 的损失使用赔偿主张因酌情信托、无强制分配义务而不成立 |
裁量权条款与司法审查的边界:Bill 的抗辩建立在 Family Trust 的解释权条款之上——「受托人有权按其认为公平和适当的方式解决疑问,设立人意图尽可能避免解释或指示之诉」。上诉法院承认这类条款在德克萨斯可执行,但其执行有内在限制:受托人必须善意、按信托条款与目的及受益人利益行事,解释必须合理(Tex. Prop. Code § 113.029;State v. Rubion;In re Estate of Dillard)。而更根本的是,法院保留「防止设立人根本意图受挫」的审查权——预支条款的「应当考虑并核算」是义务性语言,不是权力性语言,受托人把 Elsbeth 贷款排除在预支之外的做法须接受司法核查。
损失计量的结构性障碍:Jane 主张的损害是 2014 年 4 月 14 日至 2015 年 5 月 5 日保险金滞留 Family Trust 期间她「损失的使用利益」。法院区分了「受托人违约」与「受益人受损」两个命题:错池行为确实违反信义义务,但 Children's Trust 是酌情信托,受托人本来就「有权决定是否以及何时」向受益人分配;资金回到正确池子后受托人未作分配的事实,恰恰说明即便不错池 Jane 也未必拿到钱;信托语言的裁量性质「可以说支持」Bill 在向 Jane 分配前先考虑其既有资产的决定。因果链在分配裁量这一环断裂,损害无法成立。
程序框架:一审为法官审理(bench trial),Bill 八项上诉主张与 Jane 五项交叉上诉主张逐一审查,全部驳回;判决援引德克萨斯信托法典的管辖权保留条款(§ 111.0035:信托条款不得限制法院为正义而行使管辖权)为司法介入提供成文法基础。
Even where a trustee is vested with broad discretion, courts may assert control over the trustee's exercise of power "to prevent the frustration of the fundamental intent of the settlor" and compel the trustee's performance of his duty.
即便受托人被赋予广泛裁量权,法院仍可控制受托人对权力的行使,以「防止设立人根本意图受挫」,并可强制受托人履行其义务。
—— In re Estate of Bryant(判决引用 Boyd v. Frost Nat'l Bank, 145 Tex. 206, 196 S.W.2d 497, 504 (1946))
The language of the clause is mandatory, not discretionary. The trial court was vested with, and properly exercised, the authority to construe the trust to determine whether Bill complied with the Advancement Clause.
该条款的语言是强制性的,而非酌情性的。一审法院拥有——并且正确行使了解释信托的权力,以判定 Bill 是否遵守了预支条款。
—— In re Estate of Bryant, No. 07-18-00429-CV, 备忘录意见(对 Advancement Clause「shall consider and account for」的分析)
Although the trial court found that Bill breached his fiduciary duty with regards to the funds intended for the Children's Trust, this does not necessarily indicate that Jane suffered the loss of use of those funds.
尽管一审法院认定 Bill 就本应属于 Children's Trust 的资金违反了信义义务,但这并不必然表明 Jane 遭受了这些资金的使用损失。
—— In re Estate of Bryant, No. 07-18-00429-CV, 备忘录意见(损失使用赔偿部分)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vLex 判例库全文(In re Estate of Bryant, No. 07-18-00429-C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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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The Fiduciary Litigator(德克萨斯信托诉讼专文,大段引用判决原文) |
|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Winstead 律所《Trust Distribution》专文(引用本案损失使用部分) |
|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National Law Review 案例评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