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伦赠与信托案：迁址南达科他州后，挥霍条款挡住了加州子女抚养费直接付款命令

Cameron 家族以两代信托安排传承财富。父亲 Arthur A. Cameron Jr. 在世时先后设立 Cameron Family Trust（1996 年）与 Cleopatra Cameron Irrevocable Gift Trust（1998 年），后者以女儿 Cleopatra 为主要受益人。2001 年父亲去世后，家族信托分割成三份子女份额，Cleopatra 的份额再拆分为 GST 免税信托与非免税信托。三份信托均写明挥霍条款：受托人享有分配酌情权，且不得向受益人的债权人直接支付信托款项。

Cleopatra 2005 年与 Christopher Pallanck 结婚，居住在加州，每月领取约 4 万美元信托分配。2009 年 1 月 Christopher 在圣巴巴拉县提起离婚。加州家事法院在诉讼期间给予 Christopher 子女单独监护权，并确定 Cleopatra 每月 8,863 美元的临时子女抚养义务、14,761 美元的临时配偶抚养费和 5 万美元律师费。2009 年 2 月 3 日，家事法院将信托追加为当事人，明确意图是利用加州信托法中允许穿透挥霍条款支付子女抚养费的特别规定，让信托直接向 Christopher 付款。

信托最初照办，直到 2012 年前后迁址南达科他州。2016 年，信托保护人经评估认为信托资产已不足以在支付子女抚养费的同时维持 Cleopatra 终身支持，受托人 Trident Trust Company 停止了直接付款。Cleopatra 于是向南达科他州巡回法院申请宣告：信托的挥霍条款是否禁止向 Christopher 直接支付其子女抚养义务项下的款项。巡回法院认定该直接付款命令属于对子女抚养义务的执行措施，执行方式依法院地法确定，南达科他州法律明确承认挥霍条款的效力，故加州命令不获完全信任与尊重条款的保护。Christopher 向州最高法院上诉。

南达科他州最高法院于 2019 年 6 月 26 日以 Salter 大法官的判词维持原判。法院重申：完全信任与尊重条款要求各州承认具有管辖权的 sister state 判决，但并不要求采纳他州关于执行的时间、方式与机制的安排；执行措施不随判决本身迁徙，而受法院地法支配。南达科他州立法机关已明确立法禁止包括子女抚养债权人在内的债权人穿透挥霍条款触及信托资金，这与加州允许以信托直接支付抚养费的做法相反。因此加州的直接付款命令在南达科他州不获执行。

法院同时强调，该判决丝毫不否定 Cleopatra 的子女抚养义务本身——她仍须以不触及信托的其他方式履行抚养责任。判决的意义在于确认：信托迁移至对挥霍条款更严格的州后，他州家事法院针对信托财产的直接执行命令将无法在迁入州获得强制力，信托迁移（situs change）由此成为受益人债权人保护规划中具有实质影响的变量，也立即被财富管理与信托法评论界作为择地（situs shopping）风险与收益的标志性案例讨论。

法院援引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Baker by Thomas v. General Motors Corp., 522 U.S. 222 (1998)：一州无须采纳他州关于执行判决的时间、方式与机制的安排，执行措施不随判决的既判力迁徙，而受法院地法支配。据此，加州直接付款命令虽是有效判决的组成部分，其执行在南达科他州仍须过当地实体法这一关。

南达科他州立法机关已通过成文法明确禁止债权人（含子女抚养债权人）穿透挥霍条款强制受托人直接付款，这与加州法形成正面冲突。在南达科他州法院执行加州命令就意味着采纳加州的执行机制，而这正是完全信任与尊重条款所不要求的。法院据此认定加州命令不获执行，并将注意点落在义务与救济的区分上：抚养义务是 Cleopatra 的人身与法定义务，继续存在；被挡下的只是以信托资产直接受偿这一执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