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奇斯诉约翰逊案：应委托人要求三次转注除名继子女与亲子，转注被宣告自始无效、受托人撤换

David Hodges 用两件不可撤销信托持有家族企业股票，受益人既有亲生子女，也有续娶妻子 Joanne 与其带来的继子女。2009 年，Hodges 向律师 McDonald 提出明确诉求：撤销继子女的受益安排。McDonald 给出的方案是转注——依新罕布什尔州的转注制定法，受托人可以把旧信托的全部资产倒入一个条款更合意的新信托，而新信托的受益人名单可以重写。

接下来的操作显示出对程序的精细利用：2010 年，原共同受托人 Johnson 辞任、McDonald 接任，完成第一次转注，把继子女从受益人中剔除，随后 McDonald 辞任、Johnson 复任；2012 年，同样的轮换再度上演，这次被剔除的是 Hodges 的亲生儿子 David Jr.；2013 年，第三轮转注把妻子 Joanne 也剔除出局。每一次转注，McDonald 都以受托人身份签发文件，再交还原受托人继续日常管理。

2014 年，David Jr. 与继子女提起诉讼，请求宣告转注无效并撤换 Johnson 与 Saturley。初审法院作出了有利于受益人的裁决。新罕布什尔州最高法院维持：受托人在委托人指示下实施的转注剔除了部分受益人的受益权益，违反了受托人公平对待受益人的制定法义务——受托人未能按信托目的与条款公平对待各受益人（信托的一个隐含目的是向受益人提供支持）；三度转注被宣告自始无效（void ab initio），Saturley 与 Johnson 被撤换。发回后，法院指定了继任共同受托人。

诉讼并未就此结束。前受托人申请以信托财产补偿其为辩护转注而支出的费用；继任受托人反诉要求前受托人向信托返还这笔辩护费用。州最高法院再次支持受益人一方：为不当转注辩护所支费用不属于为信托管理正当发生的费用；受托人没有信义义务为自身的不当行为辩护，且转注引发的受益人利益冲突正是转注本身制造的；前受托人在未寻求独立法律意见、也未按委托人指令向法院申请指示的情况下，仅凭委托人律师的建议行事，最终被判向信托返还相关费用。

法院认定信托的一个隐含目的是向受益人提供支持，而三次转注以消除部分受益人权益为唯一效果，使受托人未能公平对待各受益人，违反了州制定法上的公平对待义务。转注权的存在不能自动正当化任何受益人重排：当文件看似允许而结果显失公平时，义务先于权力。

关于费用，法院采纳官方评注立场：受托人原则上可就正当管理费用获偿，但被判违反信托的受托人无权就辩护费用获偿。本案受托人未获独立法律意见、未申请法院指示，仅依委托人律师建议行事；受益人间的利益冲突也是转注自身制造的，故辩护费用须由前受托人自担并向信托返还。

费用阶段的处理把义务的闭环补齐：受托人的信义义务不仅要求不实施不当转注，还要求不以信托资源为自身的不当行为辩护买单。法院强调，受益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恰恰是转注行为本身制造的，前受托人事后寻求补偿等于让信托为冲突的源头付费。对以律师建议为盾的受托人，判决的回答是：独立意见或法院指示缺一不可，仅凭委托人律师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构成正当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