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德里斯诉恩德里斯案：兄弟反目后的信托监管诉讼，共同受托人诉讼费用获从信托支付

Endres 家族的财富基础是近 1,900 英亩农田。1992 年 3 月，Jim Endres 以信托宣言把农田装入不可撤销的 Endres Family Trust，七名子女全部列为受益人，自己任唯一受托人。信托此后两次修订，主要是更换受托人、调整治理程序：2009 年续妻 Maxine 加入任共同受托人；2016 年 5 月，Jim 健康恶化，他与 Maxine 一并被解除职务，七名子女集体接管，出任共同受托人。

受托人全体转为受益人全体之后，治理开始失灵。2017 年，Terry 起诉，请求法院对信托实施监管，并请求撤换五名共同受托人，理由是他们违反信义义务。诉讼迅速滚动成多个案件：其他共同受托人也起诉，各方提出交叉请求与反请求。最终各方约定把所有程序并入罗伯茨县一案统一处理。案件以一揽子和解收场，几乎所有争议一笔勾销，只留下一件事交法院单独裁决：Terry 的律师费。

Terry 以双重身份主张费用：作为共同受托人，他为信托利益进行的监管诉讼花了钱；作为受益人，他的诉讼也让信托整体受益。他申请 389,121.12 美元的律师费、开支、销售税与利息。初审法院驳回。Terry 上诉至州最高法院。

2022 年 12 月 28 日，州最高法院推翻初审并发回重审。判决确认的框架是：在南达科他州，信托监管程序（trust supervision）中的费用请求适用专门规则，受益人或受托人为信托利益提起的诉讼，其费用可从信托资产中支付；是否授予属于法院裁量，须审查诉讼是否让信托受益、费用是否合理。本案发回后由初审法院按该框架重新裁量。 费用问题的程序位置值得单独一提：一揽子和解按约定为 Terry 的费用请求保留了专门的裁决通道，州最高法院正是在这条保留通道上作出裁判。这提醒所有以和解收场的家族信托诉讼：概括性了结条款之外，任何未决的程序性争点都应以文字明示保留，否则可能随和解一并消灭。

对家族信托治理而言，本案留下两笔遗产：其一，共同受托人由全体受益人担任的结构极易把内部分歧变成诉讼；其二，即便和解抹平了实体争议，费用问题仍可单独走到州最高法院，费用规则成为家族信托诉讼中独立且分量不轻的战场。 本案信托的资产形态也决定了争议的土壤：近 1,900 英亩农田分布三县，收入依赖租赁现金流，受托人之间对租赁安排、支出与治理程序的分歧，比流动性信托更容易积累成撤换指控与费用之争。

州最高法院将案件定位为信托监管诉讼的费用问题，而非普通当事人间诉讼：Terry 提起的监管与撤换程序，性质上是受益人兼受托人为纠正信托管理而启动的救济，其费用处理的规则与一般败诉者付费逻辑不同。

法院认定初审法院对费用问题的处理偏离了应适用的框架，须发回由初审法院在正确规则下重新裁量信托是否受益、请求金额是否合理。和解解决实体争议并不当然吞掉费用请求——费用是程序法上独立保留的争点。

法院同时保留了裁量空间：费用获得授权并不等于必然全额授予，授予与否及其数额仍由初审法院结合诉讼是否让信托受益、金额是否合理等因素裁量。对和解谈判者的提示是，实体争议的和解协议应明示费用问题的保留，否则程序上的独立争点可能因概括性了结条款而灭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