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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 1984 · Supreme Judicial Court of Massachusetts

Sullivan 诉 Burkin：可撤销生前信托与配偶特留份——马州确立前瞻性适用的新规则

Sullivan v. Burkin
390 Mass. 864, 460 N.E.2d 572 (1984)（马萨诸塞州最高司法法院 1984-01-23 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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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终审年份

美国辖区

信托唯一资产为波士顿一处房产…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Ernest G. Sullivan 于 1973 年设立可撤销生前信托：房产转入其自己名下的唯一受托人，终身享有收入与本金领用权，可随时撤销；去世后剩余财产付与两名 Cronin。1981 年去世时，遗嘱明确'故意不给妻子 Mary 与孙子任何遗产'，并把遗嘱剩余财产一并注入信托。Mary 依马州 G.L. c.191 §15 选择特留份（waive the will），主张信托资产应计入'遗产'以计算其份额；遗产方拒绝。夫妻已分居多年。

信托结构

委托人	Ernest G. Sullivan（丈夫；1973 年设立）
设立地	Massachusetts, USA
准据法	马萨诸塞州法
受托人	设立人本人（唯一受托人），后任受托人 Charles Burkin
保护人 / 委任人	无
受益人	设立人本人（终身收入+本金领用+可撤销）；去世后为两名 Cronin（Cronin 兄弟）
置入资产	波士顿一处房产（信托唯一资产，去世后售得约 85,000 美元）
关键条款	可撤销信托：设立人保留收入权、本金无限领用权与随时撤销权；去世后剩余付与 Cronin 兄弟

故事

1973 年 9 月，Ernest Sullivan 以契据设立生前信托：房产转入其本人作为唯一受托人名下，终身收入归他，本金可依其书面请求随时领用，且他保留随时撤销信托的权利。去世后剩余财产付与 Cronin 兄弟。

1981 年 4 月 Sullivan 去世，仍为受托人。其遗嘱写明'故意不给妻子 Mary 和孙子 Mark 任何遗产'，并把遗嘱剩余财产全部倾注（pour over）至该生前信托。妻子随后依 G.L. c.191 §15 行使特留份选择权。

妻子主张：该信托实质是遗嘱性的（testamentary）——设立人保留的收入、本金与撤销权使其形同虚设，房产应当作遗产计入特留份基数。遗产方则援引 Kerwin v. Donaghy (1945) 确立的规则：配偶特留份不及于丈夫生前有效转让的个人财产。

上诉法院合议庭将案件呈报州最高司法法院。法院维持信托的生前效力（设立人保留撤销权不使信托遗嘱化，即便他是唯一受托人），但把争点推进到特留份计算：可撤销信托资产是否计入'遗产'。

法院最终作出规则调整：就本判决之后设立或修订的可撤销信托——若死者在婚姻存续期间设立且对其拥有可依契据或遗嘱行使的一般指定权（general power of appointment）——该信托资产计入'遗产'用于特留份计算；但对本案适用旧规则，妻子败诉。

程序上还有一细节：本案并非直接上诉，而是上诉法院合议庭以报告（report）形式把案件呈送 SJC，说明马州法院自己也意识到 Kerwin 规则的正当性需要重新审视。SJC 的回应是双轨的——实体规则照旧适用于本案当事人，但公开宣告规则将改变，且改变不溯及既往。这一处理在 1980 年代美国州法院中相当典型：既承认旧规则在政策上落伍，又以信赖保护为由拒绝回溯，把新旧规则切换的成本压在时间边界上而非个案当事人身上。

时间轴

1973-09Ernest Sullivan 设立可撤销生前信托，房产转入其本人作为唯一受托人名下

1981-04-27Sullivan 去世；遗嘱故意不给妻子与孙子遗产，剩余财产注入信托

1981-10-21妻子依 G.L. c.191 §15 提出特留份主张

1983-07-12上诉法院合议庭将案件呈报州最高司法法院

1984-01-23SJC 判决：信托非遗嘱性；新规则前瞻性适用——今后该类信托资产计入特留份基数，但本案按旧规则驳回妻子

审级与裁判

Suffolk Division, Probate and Family Court (Massachusetts)	民事（1981-07-03 起诉） · Warner J（就呈报前程序） 1983 驳回妻子请求，妻子上诉后案件呈报 SJC
Supreme Judicial Court of Massachusetts	390 Mass. 864 · Wilkins J 主笔；Hennessey C.J.、Wilkins、Abrams、Nolan、O'Connor 全体 1984-01-23 维持驳回；宣告新规则仅前瞻性适用于判决后设立或修订的信托

裁判要点

马州 SJC 裁定：设立人保留广泛撤销权、收入权、本金领用权并自任唯一受托人，不使生前信托遗嘱化；妻子就此作出特留份选择时，对该信托资产不享有份额。但法院宣告前瞻性新规则：本判决后设立或修订的、死者于婚姻存续期间设立且单独拥有可依契据或遗嘱行使之一般指定权的生前信托，其资产将计入特留份意义上的'死者遗产'，且不考虑设立动机。

法官说理

Wilkins J 首先区分两个层面：信托是否有效（遗嘱性问题）与信托资产是否计入特留份基数（s.15 的解释问题）。就前者，Kerwin v. Donaghy 与后续判例确认保留撤销权不改变信托的生前性质——这一层面本案照旧。

就后者，法院权衡是否推翻 Kerwin 规则。考量因素是信赖：Kerwin 规则已存续近四十年，律师界有权信赖它为客户提供建议；在财产法领域，回溯性地推翻既定原则须极为审慎——这正是马州前瞻性推翻（prospective overruling）的经典说理。

新规则的实质内容是客观检验：不问设立动机，只要死者于婚姻存续期间设立、并单独拥有可依契据或遗嘱行使的一般指定权的生前信托，其资产即计入特留份基数。这一客观标准避免了逐案审查'是否意在剥夺配偶'的主观纠缠，也为律师规划提供了清晰边界。

判决原文

The rule of Kerwin v. Donaghy has been adhered to in this Commonwealth for almost forty years and was adumbrated even earlier. The Bar has been entitled reasonably to rely on that rule in advising clients. In the area of property law, the retroactive invalidation of an established principle is to be undertaken with great caution.
Kerwin v. Donaghy 的规则在本州已被遵循近四十年，其雏形出现得更早。律师界有权合理信赖该规则为客户提供建议。在财产法领域，回溯性地推翻一项既定原则，必须极为审慎。
—— Wilkins J, 390 Mass. 864, 870-871 (1984)

We announce for the future that, as to any inter vivos trust created or amended after the date of this opinion, we shall no longer follow the rule announced in Kerwin v. Donaghy.
我们面向未来宣告：对于本判决作出之日以后设立或修订的任何生前信托，我们将不再遵循 Kerwin v. Donaghy 宣布的规则。
—— Wilkins J, 390 Mass. 864 (1984)

The rule we now favor would treat as part of 'the estate of the deceased' for the purposes of G. L. c. 191, Section 15, assets of an inter vivos trust created during the marriage by the deceased spouse over which he or she alone had a general power of appointment, exercisable by deed or by will. This objective test would involve no consideration of the motive or intention of the spouse in creating the trust.
我们现在采纳的规则是：就 G.L. c.191 §15 而言，死者配偶在婚姻存续期间设立、且由其单独拥有可依契据或遗嘱行使之一般指定权的生前信托，其资产应计入'死者遗产'。这一客观检验不考虑配偶设立信托的动机或意图。
—— Wilkins J, 390 Mass. 864, 871 (1984)

主题

revocable inter vivos trust 可撤销生前信托 elective share 配偶特留份 prospective overruling 前瞻性推翻 general power of appointment G.L. c.191 §15

后续影响

Sullivan 成为美国特留份法上'前瞻性推翻'的名案，并在 Sullivan v. Burkin 之后经 Bongaards v. Millen (2004) 等案精细化：新规则仅适用于判决后设立/修订的信托，1984 年前设立者的规划仍受旧规则保护。马州立法其后扩大了特留份基数（联邦式 augmented estate），基本吸收了 Sullivan 之新规则的政策考量。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对家族信托实务：其一，可撤销信托不能想当然地隔离在婚配偶的特留份之外——多州（含马州）已把配偶设立、保留一般指定权的可撤销信托拉回特留份基数；其二，判决通过前瞻性适用保护既有规划的信赖利益，说明'规则改变前已完成的结构'常有存续价值，但应定期复核是否落入新规则；其三，夫妻间财产安排宜在婚内完成并保留书面记录，死后单方动作几乎必然触发争议。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Justia：Sullivan v. Burkin, 390 Mass. 864 (1984) 判决全文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Open Casebook：Sullivan v. Burkin 判决全文转载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US-104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4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