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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 2013 · U.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Florida

United States 诉 Grant——IRS 对百慕大/泽西离岸信托的十三年追索:免刑与藐视法庭之间隔着一个 22.1 万美元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v. Arline Grant, et al.
Case No. 00-08986-CIV-ALTONAGA (S.D. Fla.);2005-12-22 返还令、2008-05-27 驳回藐视申请、2013-03-22 藐视裁定、2013-04-22 永久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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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终审年份
美国辖区
联邦税判决超过 3600 万…涉案金额 / 标的
4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Raymond Grant 是推销避税工具起家的商人,1983-1984 年间在百慕大与泽西设立两份外国自益信托,为本人与妻子 Arline 保有约 200 万美元资产,设立时申报无已知债权人、无欠税。1991 年 IRS 对其 1977-1987 年度因合伙避税被剔除的扣除额作出补税核定,2000 年联邦政府起诉,2001 年缺席登记,2003 年获得超过 3600 万美元的最终税判决。Arline 成为被告后,法院于 2005 年 12 月 22 日下达返还令(repatriation order),命令她为两信托任命美国境内受托人或以其他方式将资产调回美国清偿判决。她向两名境外受托人提出分配请求并尝试行使换任受托人权,均遭拒绝——受托人依据其法律顾问的意见认为,向 Arline 返还会违反他们对其他受益人(Grant 子女)的受信义务。2008 年法院接受其不可能履行抗辩;2012 年政府发现信托资金实际流向她的子女账户,2013 年作出藐视裁定并下达永久禁令。

信托结构

委托人Raymond Grant(已故;推销避税计划起家)
设立地百慕大信托 + 泽西信托;诉讼地美国佛罗里达南区联邦地区法院
准据法信托文书选择境外管辖法;联邦税法与联邦税留置(26 U.S.C.)
受托人百慕大受托人 + 泽西受托人(独立机构,均拒绝返还)
保护人 / 委任人Arline Grant 持有「在全球任何司法辖区更换受托人」的不受审查权力
受益人Raymond 与 Arline Grant(生存期);子女为剩余受益人
置入资产约 200 万美元起家的境外金融资产(判决时价值远高于税负)
关键条款自益性质;Arline 享每年提取本金 10% 的无条件权利;无胁迫中止条款

故事

Raymond Grant 在 1980 年代初为家庭做了那个年代流行的安排:在百慕大和泽西各设一份自益信托,把约 200 万美元放进去,受益人写自己和妻子 Arline,子女作剩余受益人。设立文书同时给了 Arline 一项权力——「在全球任何辖区更换受托人」的不受审查、排他且完整的决定权。多年后所有评论者都指出,这正是整个结构里唯一、但致命的裂缝。

1991 年,IRS 对 Raymond 1977-1987 年度的合伙避税扣除额作出补税核定;2000 年政府提起民事诉讼,2003 年取得超过 3600 万美元的最终判决。信托设立于税负发生之前,欺诈转移抗辩难以成立,但境外受托人听命于境外法,美国法院的判决书够不着 Rarotonga 之外的他们——也够不着伦敦与汉密尔顿的他们。

2005 年 12 月,法院命令 Arline 任命美国受托人或调回资产。她照做了能做的部分:书面请求受托人分配、尝试行使换人权——两名受托人拒绝了,理由是向她返还会侵害其他受益人的利益。2008 年 5 月 27 日,法院接受了她的不可能履行抗辩,引用最高法院 Rylander 案的逻辑,认为履行已不可能时藐视程序无从推进,驳回政府的藐视动议。此后数年,她是那个年代罕见的「对 IRS 保住了信托、又没进监狱」的当事人。

转折在 2012 年:政府发现自 2008 年裁定以来,两信托有超过 221,000 美元的本金先后到达 Arline 的子女账户。这直接摧毁了她的不可能抗辩——她明明够得着钱。2013 年 3 月,法院裁定她藐视法庭;4 月 22 日又依据 26 U.S.C. § 7402(a) 下达永久禁令,命令信托资金流向美国即付政府、且不得向受托人透露诉讼。三十年的追索,最终卡在「从信托每月流向她的钱」与联邦税留置已经附着这两个事实上——钱还在境外,但 Arline 从此失去了自由使用它的可能。

时间轴

1983Raymond Grant 在百慕大设立第一份自益信托
1984在泽西设立第二份自益信托;Arline 获全球换任受托人权
1991IRS 对 1977-1987 年度作出补税核定
2003联邦法院对 Grants 作出超过 3600 万美元最终税判决
2005-12-22返还令:任命美国受托人或调回资产清偿判决
2008-05-27法院接受不可能履行抗辩,驳回藐视动议
2012-01政府发现逾 221,000 美元信托本金流入子女账户
2013-03-22藐视裁定;2013-04-22 永久禁令下达

审级与裁判

U.S. District Court, S.D. Florida00-08986-CIV-ALTONAGA · Cecilia M. Altonaga
2005-12-22
返还令(Order, ECF No. 117)
U.S. District Court, S.D. Florida00-08986-CIV-ALTONAGA · Cecilia M. Altonaga
2008-05-27
驳回政府藐视动议(Denial Order, ECF No. 123):不可能履行成立
U.S. District Court, S.D. Florida00-08986-CIV-ALTONAGA · Cecilia M. Altonaga
2013-03-22
Contempt Order:裁定 Arline Grant 藐视法庭
U.S. District Court, S.D. Florida00-08986-CIV-ALTONAGA · Cecilia M. Altonaga
2013-04-22
永久禁令:信托资金流向美国即付政府,禁止向受托人披露诉讼

裁判要点

不可能履行抗辩在受托人独立拒绝返还、且请求人已尽合理努力时成立(2008);但当其后发生信托资金实际到达请求人或其子女账户的事实,抗辩即告消灭,构成藐视法庭(2013);有效联邦税留置已附着的资产,无论流向何处均可追及,法院有权依 § 7402(a) 以永久禁令锁定资金流向。

法官说理

2008 年裁定的逻辑是经典的民事藐视法理:藐视的前提是「有能力而不履行」。Arline 与两名境外受托人之间的请求、拒绝与换任尝试均有文件记录,受托人拒绝基于其法律顾问关于受信义务的意见,且没有任何美国信托公司愿意接任——法院据此认定履行客观不能。

2013 年裁定的转折点是事实:221,000 美元本金在禁令期间实际到达其子女账户,构成对 2008 年立场的直接反证。当事人不能一边主张「够不着钱」,一边收着信托的钱——这属于对自己制造的履行能力的运用,法院以藐视应对。

永久禁令部分,法院适用 Weinberger v. Romero-Barcelo 四要素检验,认定政府已证明不可挽回的损害与法律救济不足:判决未获清偿、资产在境外、且被告已证明过资金可以从信托流向国内账户。§ 7402(a) 的禁令把「资金一旦进入美国即归政府」固化为条款,等于把信托冻结为只能流入国库的管道。

对规划者的反面教益:换任受托人权没有胁迫中止条款、受益人保留每年 10% 本金提取权、以及在诉讼中接受任何分配——三个缺陷叠加,使一个本可以长期抵抗 IRS 的结构在十三年里被逐层拆解。

判决原文

According to the Court, Mrs. Grant had "made significant efforts to repatriate the funds to the United States, either directly to her or to a U.S. trustee, to no avail."

法院认定,Grant 夫人「已为把资金调回美国作出重大努力——无论直接向她自己还是向一位美国受托人——均无果」。

—— Order (Apr. 22, 2013) § I (引 2008 年 Denial Order, ECF No. 123 at 2)

Mrs. Grant then filed a Motion to Discharge the Show Cause Order, which the Court denied, instead holding Mrs. Grant in contempt.

Grant 夫人随后提交了解除“说明理由令”的动议,法院予以驳回,转而裁定 Grant 夫人藐视法庭。

—— Order (Apr. 22, 2013) § I (background)

主题

离岸信托 IRS 追索 返还令 不可能履行抗辩 民事藐视法庭 保护条款 联邦税留置

后续影响

Arline Grant 在藐视裁定后未清偿判决,也未支付已收取的款项;永久禁令持续有效,资金无法自由流出信托。该案成为美国离岸信托规划文献中「不可能抗辩曾经成立」的标杆判例,几乎所有讨论胁迫中止条款(duress clause)必要性的文章都以本案的换任受托人权缺陷为反面教材。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Grant 案最值得记住的不是结局,而是时间线:同样的法院、同样的法官、同样的当事人,2008 年接受不可能抗辩,2013 年裁定藐视法庭。两个裁定之间隔着的不是新法律,而是 22.1 万美元本金和一串子女账户流水。对高净值家庭的启示有三层:换任受托人权必须自带胁迫中止条款,否则它在诉讼里就是对方手里的钥匙;受益人保留的任何常规提取权(哪怕每年 10%)都会成为法院认定「实际控制」的证据;而当债权人像 IRS 一样有耐心、有资源、有十年诉讼预算时,唯一能指望的防线是行为上的绝对干净——任何一笔资金流动都会重写整个案卷。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vLex:United States v. Grant (S.D. Fla. Apr. 22, 2013) 全文判决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Dilendorf Law:2013-04-22 United States v. Grant Order 全文影印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Randall K. Edwards 律师评述:2008 U.S. Dist. LEXIS 51332 分析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US-132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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