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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 2022 · 纽约州上诉分庭第二部门(Appellate Division, Second Department)

萨尔·爱泼斯坦遗产管理案:共同受托人因敌对僵局被撤换

Matter of Epstein (Sal Epstein, Deceased)
2022 NY Slip Op 00658;202 AD3d 669,2022-02-02 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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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终审年份
美国辖区
遗产含两家有限责任公司及三笔…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遗嘱人萨尔·爱泼斯坦(Sal Epstein)2008 年去世,将遗产平均留给两个女儿埃琳娜·埃克豪斯与安妮塔·陶尔米纳,并指定二人为共同遗嘱执行人与共同受托人,同时为三名孙辈设立隔代转让信托。两位女儿此后陷入长达十余年的相互指控:埃克豪斯指责陶尔米纳拒绝联签税表、拒绝向孙辈分配;陶尔米纳则反诉称信托被超额注资、孙辈应返还财产。双方在遗嘱认证法院经历了完整的无陪审团庭审,互诉撤换对方信义人资格,一审均败诉,随后双双上诉。第二部门在本案中第一次以书面判决系统阐述:撤换信义人等于司法上取消遗嘱人的选任,必须审慎行使;但当信义人之间的冲突与敌意已实际妨碍遗产或信托的正常管理时,即可成为撤换的正当理由。

信托结构

委托人萨尔·爱泼斯坦(遗嘱人,2008 年去世)
设立地美国纽约州
准据法纽约州法(SCPA 711、719;EPTL)
受托人埃琳娜·埃克豪斯与安妮塔·陶尔米纳共同担任遗嘱执行人与受托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两名女儿(各半遗产)及三名孙辈(各一笔 GST 信托)
置入资产两家 LLC 权益、不动产及三笔 GST 信托(每笔先期注资 15 万美元)
关键条款共同信义人须联署税表与支票;GST 信托账户应保持在 FDIC 25 万美元保险限额内;孙辈至 35 岁可获本金及累计收益分配

故事

2008 年 8 月 17 日,纽约长岛商人萨尔·爱泼斯坦留下遗嘱去世。他对两个女儿的安排看似周全:遗产均分,两人共同担任遗嘱执行人与三笔隔代转让信托的受托人,孙辈的信托资产还须控制在联邦存款保险公司 25 万美元的保险限额之内。但这份「双轨共治」的架构,此后变成了一场十三年的家族内战。

两位女儿对两家 LLC 价值的认定各执一词,先在 2011 年签署了一份分配协议,随后又在 LLC 出售所得的分配上再度决裂。埃克豪斯指示管理人按协议分配,陶尔米纳则坚称信托被「超额注资」,主张三名孙辈应当把多拿的部分返还遗产。她拒绝为遗产税表和缴税支票联署,甚至威胁要起诉为缴税支票付款的银行——银行随后冻结了遗产账户,埃克豪斯不得不请求法院下令放款缴税。国税局因此对遗产加收了罚息。

孙辈一方也在行动。年纪最小的孙子从 2013 年起要求从自己的 GST 信托中分配资金,并要求拆分账户以符合保险限额。陶尔米纳承认,自己拒绝分配的目的,就是逼孙辈先返还她主张的「超额注资」。法院介入后她才配合拆分。围绕这些争执,双方互相提出撤销对方遗嘱执行人资格与受托人资格的申请,遗嘱认证法院经长时庭审后于 2018 年 8 月 20 日作出两份判决,将两份撤换申请全部驳回。

埃克豪斯上诉。第二部门合议庭细读了整整十三年的诉讼记录,指出撤换信义人相当于司法上否决遗嘱人的选任,只能审慎行使;但本案记录显示,陶尔米纳在明知会被加收罚息的情况下仍拒绝联署税表,威胁银行致账户冻结,其行为「明显违背遗产的最大利益并危及其资产」;作为受托人,她以扣押孙辈分配为筹码迫使对方让步,把个人立场置于信义义务之上。2022 年 2 月 2 日,第二部门撤销两份判决,撤销陶尔米纳的遗嘱执行人资格,并撤换其 GST 信托受托人职务。这份判决后来成为纽约州「僵局型撤换」最常引用的先例之一。

从程序上看,这份判决的分量还在于它纠正的对象:遗嘱认证法院经过完整庭审才作出驳回决定,第二部门仍以「记录显示危险」为由直接改判撤换,并援引了在同一卷宗中并行审理的关联判决。对纽约州遗嘱认证与信托实务而言,2022 年的这组判决把 SCPA 711 与 719 的审慎撤换标准重新校准——摩擦不是理由,僵局伤产才是;受托人以「坚持自己认定的正确处理方式」为由拒绝配合的,时间会站在受益人一边。

时间轴

2008-08-17萨尔·爱泼斯坦去世,两女儿获任共同执行人与受托人,三笔 GST 信托设立
2011-07全体受益人与信义人签署分配协议,争议一度缓和
2013最幼孙辈开始要求分配并拆分信托账户,冲突公开化
2016双方就 FDIC 限额拆分账户达成和解约定
2018-08-20遗嘱认证法院两份判决均驳回撤换申请
2022-02-02第二部门撤销原判,撤换陶尔米纳的执行人与受托人资格

审级与裁判

Surrogate's Court, Suffolk County(Stephen L. Braslow, S.)遗嘱认证程序(无陪审团庭审) · Stephen L. Braslow
2018-08-20
驳回双方各自的撤换申请
Appellate Division, Second Department2022 NY Slip Op 00658;202 AD3d 669 · 第二部门合议庭
2022-02-02
撤销原判;撤销遗嘱执行人资格并撤换 GST 信托受托人

裁判要点

撤换信义人须审慎行使,仅当记录显示存在危及遗产或信托管理的危险时方可为之;当共同信义人之间的冲突与敌意已妨碍遗产或信托的有序管理时,即为撤换的正当理由。本案中拒绝联署税表致罚息产生、威胁银行致账户冻结、以扣押分配胁迫孙辈的行为,均已越线。

法官说理

遗嘱人有权决定由谁处理自己的事务,这一选任不应被轻易抛弃;撤换相当于对遗嘱人选择的司法否决。

SCPA 711 与 719 项下的撤换权必须「审慎」(sparingly)行使,只有记录表明若不撤换将危及遗产或信托时才能动用。

单纯的摩擦不足以撤换,但当摩擦实际妨碍信托的正当管理时,撤换即有依据;判断核心是受托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信托或使其目的落空。

陶尔米纳明知后果仍拒绝联署致罚息发生、将个人主张置于信义义务之上,其行为已超出「摩擦」范畴,构成危及信托资产与管理的行为。

第二部门有权在无陪审团庭审后的上诉审查中直接行使撤换权力,而不必将案件发回重审。

遗产管理已拖延约十三年并产生三次上诉,法院介入已无法促成和解,继续维持现状不符合遗产利益。

判决原文

while courts have the power to remove a fiduciary, that power is exercised "sparingly" and only where the record demonstrates a danger to the estate or trust if removal is denied

法院虽有权撤换信义人,但该权力必须「审慎」行使,只有在记录表明若不撤换将危及遗产或信托时方可为之。

—— 2022 NY Slip Op 00658, slip op. at 3

A trustee is held to something stricter than the morals of the market place. Not honesty alone, but the punctilio of an honor the most sensitive, is then the standard of behavior.

受托人须遵守比市场道德更严格的标准:不仅要有诚实,而且要以最敏感的荣誉感约束自己的每一个行为。

—— 引 Meinhard v. Salmon, 249 NY 458, 464 (1928),转引于 slip op. at 4

主题

受托人撤换 信义义务 共同受托人僵局 SCPA 711 纽约信托法 隔代转让信托

后续影响

同日另有两份关联判决(202 AD3d 674、676)处理信托超额注资与返还不当得利的实体问题。本案确立的「僵局即可撤换」标准此后被纽约州法院在遗产与信托撤换案件中反复引用,与 Matter of Graves(1952)确立的「单纯敌意不撤换」规则共同构成纽约撤换法的两极。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爱泼斯坦案把「敌意」从一个模糊的道德描述改写为可操作的法律测试:法院不问双方谁更有理,而问僵局是否已经吞噬了信托的正常运转——罚息、冻结账户、十三年诉讼,都是僵局的价格标签。受托人以为自己是在「坚持原则」,但在法院眼里,把职务当作战场的每一个人都在让遗嘱人的安排失灵。对家族信托的启示是直接的:共同受托人架构必须内置僵局解决机制,否则最周全的传承设计也会变成继承人互相消耗的战场。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New York State Law Reporting Bureau(纽约州官方法律报告局)判决全文
来源等级 C · 媒体LexBlog:Appellate Division Addresses the Removal of a Fiduciary(律所评述)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US-140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20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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