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存疑:指控称信托契据(声称 2014 年 8 月设立)系 Lagur 与 Ivakhiv 伪造;原告主张不存在有效信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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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立地 | 英属维尔京群岛(BVI);背景资产涉塞浦路斯公司与乌克兰 Continuum 集团 |
| 准据法 | BVI 法(含 VISTA——Virgin Islands Special Trusts Act);衡平法理(事实受托人、操作性错误撤销、ex tunc) |
| 受托人 | Estera Corporate Services (BVI) Limited(2016 年 5 月经 VISTA 修订契据接任;此前 Lagur 为受托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未披露 |
| 受益人 | 信托契据声称受益人为 Igor 的子女(Roman 与 Sofiia),排除遗孀 Tetiana(原告方主张契据系伪造) |
| 置入资产 | Continuum 集团内多家 BVI 及塞浦路斯公司的股权 |
| 关键条款 | 原信托据称 2014 年 8 月设立;2016-05-31 修订契据将其改造为 VISTA 信托;2018-05-02 法院下令撤销该修订契据 |
Continuum 不是一个公司集团,而是一个用一系列离岸公司搭起来的生意网络——石油成品油、乳制品,什么都做。Igor Ieremeiev 与 Lagur、Ivakhiv 是生意上的三位合伙人,各自通过若干离岸公司持有这个网络的份额。2015 年 8 月 13 日,Igor 骑马时意外坠亡,来不及留下任何关于身后安排的交代。三个月后,一份信托契据出现了:R&S Trust,声称 2014 年 8 月设立,持有 Continuum 网络中多家 BVI 与塞浦路斯公司的股权,受益人是 Igor 的子女——遗孀 Tetiana 不在名单上。
遗孀与儿子 Roman 的指控毫不掩饰:这份契据是伪造的(forgery),即便不是伪造,也是虚假信托(sham)——Lagur 与 Ivakhiv 拿它当工具,把 Igor 在 Continuum 里的价值一点一点转移到自己名下。他们还指控 Estera 作为接任受托人参与了违背信托的行为、协助价值转移。Lagur 在 Igor 死后以受托人身份运作信托,随后找到 Estera:请你们接任,但有个条件——把信托改造成 VISTA 信托。2016 年 5 月 31 日,一份修订契据落地,Estera 就任。原告的两造主张由此成形:若信托系伪造(主位主张),Estera 是「事实受托人」(trustee de son tort)——没有有效任命却以受托人身份行事,信义义务依法律运作而产生;若信托有效(备位主张),Estera 则须按 VISTA 法规承担责任。
转折在 2018 年 5 月 2 日到来:法院下令撤销 2016 年的修订契据。Wallbank 法官后来查明,撤销的理由是操作性错误(operative mistake)——Estera 当年接任时以为受益人已知晓并同意把信托改造为 VISTA,事实并非如此;而该信托属无偿处分(voluntary disposition),错误即可撤销。R&S Trust 的抗辩据此换了一个打法:修订契据既然被撤销,撤销的效力溯及既往(ex tunc)——如同从未作出,Estera 自然不曾是 VISTA 信托的受托人,备位主张随之落空。
Estera 于 2019 年 3 月 22 日提出修订后的剔除与简易判决申请。2023 年 10 月 17 日、18 日两日聆讯后,Wallbank 法官(代理)于 2024 年 6 月 3 日判决:其一,若信托无效(原告的主位世界),事实受托人责任不成立——依 Wallbank 法官对 Lewin 及诸判例的梳理,事实受托人虽不要求明示信托,但须存在既存的信托或信义关系作为基础;原告既然主张根本不存在有效信托,Estera 就无从「越权受托」。其二,若信托有效(备位世界),修订契据已被 ex tunc 撤销——「撤销的命令溯及既往, settlement 视为始终处于更正后的状态;若被废止,则视为从未作出」(援引 Lewin 与泽西 Re Strathmullen 等判例)——Estera 不可能承担 VISTA 法规下的责任。备位主张被斥为「无可救药地没有希望(incurably hopeless)」,应予剔除。
原告就事实受托人争点上诉。2024 年 12 月上诉聆讯时,英国最高法院正在审理 Al Jaber 案(关于通过控制财产而设定信义义务的情形);2025 年 11 月 Al Jaber 判决下达后,双方补充了陈词。2026 年 2 月 12 日,东加勒比上诉法院 Ellis 法官主笔改判:事实受托人是一个仍在发展、富有弹性的法理领域,其基础在于「对财产的托管与经营管理权力的僭取」,而非必须以既存有效信托为前提——一审判决在该争点上以剔除方式处理并不合适,予以推翻。原告关于 ex tunc 规则的上诉则被驳回:若信托有效,VISTA 备位主张仍然出局。终局格局是:信托无效世界的主张存活,信托有效世界的主张终结——一份可能伪造的契据,把加勒比法院推到了信义法最前沿的争论现场。
| BVI 商事法院(东加勒比最高法院) | BVIHCM2017/0118([2024] ECarSC 95) · Wallbank J (Ag.) 2024-06-03 准予 Estera 的剔除/简易判决申请:事实受托人主张(以原告自认无有效信托为由)与 VISTA 主张(以修订契据 ex tunc 撤销为由)均被剔除;备位主张被斥为「incurably hopel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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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加勒比最高法院上诉法院 | (上诉自 BVIHCM2017/0118) · Ellis JA(主笔) 2026-02-12 就事实受托人争点推翻一审:该法理系发展中、弹性的领域,基础是「僭取对财产的信义权力」,剔除不适当;ex tunc 争点的上诉被驳回——若信托有效,VISTA 备位主张终结;若信托无效,事实受托人主张继续进行 |
一审的两难构造:原告的主位主张(信托系伪造)与备位主张(信托有效)分别导向事实受托人与 VISTA 两类责任。Estera 的剔除策略是在两个世界里各找一根「死穴」:主位世界「无有效信托即无事实受托人」,备位世界「ex tunc 撤销即无 VISTA 受托人」。Wallbank 法官接受两根死穴,认定两条路径均无真实前景。
事实受托人的要件之争:一审梳理 Lewin 与系列判例后认为,事实受托人系依法律运作而生,但须以既存信托或信义关系为前提。上诉法院依托英国最高法院 Al Jaber(2025-11)强调:该法理的基础是「对财产的托管与经营管理之信义权力的僭取」——自愿以受托人角色行事、掌控财产者即可触发;它是「发展中的、弹性的」领域,事实争议未清时不适合以剔除程序一锤定音。
ex tunc 撤销效力的确认:撤销操作性错误的无偿处分,效力溯及至文件作出之时——Lewin 的表述(「撤销的命令溯及既往……若被废止,则视为从未作出」)经泽西 Re Strathmullen 与英国 Pitt v Holt 等判例一脉确认。VISTA 备位主张因此建立在一份「法律上从未存在」的修订契据之上;上诉法院维持该规则。
程序法理的边界:上诉改判并非说原告的事实受托人主张会赢,而是说仍在发展的法理不应在剔除阶段被终结——契据真伪、Estera 是否知情、控制与托管程度等事实认定必须留给庭审。
An order operates ex tunc so the settlement will be deemed always to have been in its rectified state or, if rescinded, never to have been made at all.
(撤销/更正的)命令溯及既往地运作:settlement 视为始终处于更正后的状态;若被废止,则视为从未作出。
—— Lewin on Trusts,经 Wallbank J 一审判决援引(Harneys 案评转引)
a trusteeship de son tort is not an express trusteeship but one that arises by operation of law
事实受托人(de son tort)不是明示信托,而是依法律运作而产生的受托地位。
—— Wallbank J 一审判决(援引 Lewin 及系列判例后归纳),经 Harneys 案评转述
The Claimants' claim made on the basis that the Trust was valid was therefore "incurably hopeless and ought to be struck out".
原告以信托有效为基础的主张因此「无可救药地没有希望,应予剔除」。
—— Harneys 案评对一审判决结论的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