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三星电子向韩国金融监督院电子公示系统提交了一份关联交易申报:Leeum美术馆荣誉馆长洪罗喜,将所持1,115.8万股三星电子普通股赠与儿子、三星电子会长李在镕。按当日收盘价计算,这笔赠与约合2.6万亿韩元、折合人民币约130亿元,过户日定为11月12日。这是今年以来洪罗喜第三次向儿子转移三星系股份。
公示给出了精确的数字。李在镕目前持有三星电子105,219,053股、占比1.58%,过户完成后将增至116,377,053股、占比1.75%;洪罗喜的持股则由0.99%降至0.82%。韩国多家媒体引述业界判断,认为这笔家族内部转移对股价影响有限——总持股比例变化很小,也不涉及向外部出售。但各方一致点出了另一层含义:李在镕对三星集团的控制权,在象征意义上被进一步夯实。
年内三笔转移的流水账
回看今年,股份向李在镕名下集中的轨迹相当清晰。
1月,洪罗喜将所持三星物产全部180.86万股赠与李在镕,约合4,070亿韩元;李在镕在三星物产的普通股持股由19.93%升至20.99%。
9月,据三星电子9月9日的公示,李在镕以每股269,500韩元(9月8日收盘价)场外受让母亲约718.8万股,作价约1.94万亿韩元。据《朝鲜日报》报道,这笔交易被解读为帮助母亲偿还为缴纳遗产税而借入的股票质押贷款,选择场外转让而非二级市场抛售,是为了避免冲击股价。
10月13日披露的,则是本次2.6万亿韩元的赠与。
赠与是不是一种省税安排?答案是否定的。
赠与不免税
韩国的赠与税与遗产税共用同一套累进税率,最高边际税率50%。这笔赠与的税基按过户日前后两个月的平均收盘价核定,税额要到明年年初才最终确定;按10月13日收盘价静态估算,约为1.55万亿韩元。也就是说,母亲转出2.6万亿韩元的股票,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相当于赠与额约六成的税单——大股东持股在估值上还要加计两成,这是韩国税制对控制性股权的特别规定。
这笔税单,是12万亿遗产税缴清之后,三星家族在同一个方向上遇到的下一道坎。
12万亿遗产税的五年
2020年10月,李健熙去世。2021年4月,家族宣布承担合计超过12万亿韩元的遗产税,仅股票部分即约11万亿韩元,为韩国历史最高。税款分期缴付,据《朝鲜日报》今年9月的报道,家族已于今年5月全额缴清。四人分担的份额分别是:洪罗喜3.1万亿韩元为最大,李在镕2.9万亿,李富真2.6万亿,李叙显2.4万亿。
五年间,家族内部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工线:洪罗喜与两个女儿通过减持和质押贷款筹措税款,承担流动性压力;李在镕几乎不卖出核心持股,靠分红与融资缴付自己那份,直接持股比例不降反升。缴税需要变现,而变现意味着控制权稀释——三星的解法,是把「卖」的任务分给不参与经营的家族成员,把「锁」的任务留给掌门人。
还需要说明的一点是,1.75%的直接持股听起来很小,但三星集团的控制链条从来不只靠电子公司的直接持股:三星物产20.99%的持股与控股层级,才是投票权的来源。账面持股与实际控制之间的落差,靠的是持股结构设计,而不是持股数量。
大额代际转移的三张清单
三星这五年半的连续安排,对计划大额代际转移的家族有三点可带走的。
税负前置测算。 生前分批赠与,在赠与税与遗产税同档累进的税制下省不掉最高档税率,只能摊平现金流、不能降低总量。本例中约1.55万亿韩元的赠与税,应在赠与方案定稿前算清资金来源,而不是等公示之后。
流动性分工。 谁卖股缴税、谁锁股保控制权,要在转移前明确到人。家族内部场外承接——儿子受让母亲的股份、款项定向用于偿还税贷——是比二级市场抛售更温和的流动性工具,前提是定价与披露经得起审视。
控制权账本与财富账本分开管。 财产可以分散在家族成员名下,投票权应集中在持股平台或关键节点公司。两本账混在一起,缴税时的被动减持就会演变成治理层面的被动。
按公示,2.6万亿韩元的股票11月12日过户,赠与税明年年初核定。去年11月,李在镕的长子李智昊以海军少尉身份完成委任。李在镕在2021年的道歉会上说过「不会把经营权传给子女」,而股份仍在按代际顺序移动。三星的交班,离终局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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