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化19%的格里芬：AI几乎肯定是泡沫——旧GPU像飞机座位，我后悔卖掉亚马逊

掌管史上最赚钱对冲基金之一的人，说了一句”泡沫”

美国东部时间10月20日晚，纽约。城堡投资（Citadel）创始人肯·格里芬（Ken Griffin）在自家年度活动”全球市场未来大会”（Future of Global Markets Conference）上，给当前的人工智能热潮下了一个罕见的重判断：”投资者几乎可以肯定，正身处一场AI泡沫之中。”

这句话的分量来自说这话的人。Citadel旗舰Wellington基金2025年全年回报10.2%，自1990年成立以来长期年化净回报约19%，是有记录以来最赚钱的对冲基金之一。一位靠给市场定价吃饭的做市巨头掌门人公开说”泡沫”，同时又说”我希望自己当年没卖掉亚马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才是他这次发言的完整信息量。

“任何对经济的激进改造，通常都与泡沫相伴而生”

格里芬的原话值得完整引述。他说，能够重塑经济的重大变革，往往都会和泡沫相伴而生：”任何对经济的激进改造，通常都与泡沫交织在一起。”他将当前的AI热潮与世纪之交的互联网泡沫直接类比——那段时间里，估值模型让位于叙事，一些被他自己形容为”异想天开”的商业逻辑也能拿到真金白银，但同样在那轮热潮里诞生的少数企业，此后二十多年重塑了整个经济结构。

于是有了那句自嘲：”我真希望自己当时没有卖掉亚马逊的股票。”互联网泡沫破裂前，Citadel曾从贝索斯手中拿到过亚马逊的早期股权，却在互联网泡沫的下跌中卖出。这句感慨承认了两件事同时成立：泡沫是真的，被泡沫抬起来的部分资产也是真的。判断泡沫存在，与判断某家公司会归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他还补充：穿越泡沫幸存下来的公司，”将是未来数十年的市场领导者”——所以泡沫本身，并不是卖出的理由。

“GPU像飞机座位一样，边际成本极低”

在具体的定价机制上，格里芬给出了三层层递的风险推演。第一层是边际定价崩塌：GPU像飞机座位一样，多卖一个座位的边际成本极低，一旦算力供过于求，租赁价格和API价格会像自由落体一样下坠。他援引了2000年前后的电信热潮——当时公司铺下的光纤远超所需，通话和数据资费随之暴跌。

第二层是折旧模型失效：五六年前生产的旧GPU，今天仍能以他称之为”非同寻常”的高价出租，但他不相信这种状态还能再维持五六年。这意味着，市场上大量按7到9年高残值假设搭建的估值模型，将面临系统性下修。

第三层是企业预算收紧：买方正在变得挑剔。企业客户开始精算AI的投入产出，把高价闭源模型只用在必要的地方，其余工作负载转向廉价开源模型——这与Anthropic等公司合计数千亿美元的算力扩张计划直接冲突。”美国企业在从AI模型中提取价值这件事上，表现非常参差不齐。”他说，财务团队已经在逐条审查实验室的账单，追问生产力的提升到底在哪里。

同一张嘴：研究周期从八周压到三小时

耐人寻味的是，说”泡沫”的人自己也在All in AI。格里芬透露，在Citadel内部，AI智能体已经把一部分研究工作从六到八周压缩到两三个小时。今年年初在达沃斯，他还把AI称作”垃圾”；5月在斯坦福商学院，他说自己某个周五回家时”相当沮丧”，因为亲眼看到AI能做到的事之后，意识到它对社会将产生的剧烈冲击。从”垃圾”到”沮丧”再到”泡沫”，格里芬的认知轨迹折射出华尔街对AI的复杂心态：技术变革的真实性与资产价格的虚构性，被同时接受。

一边公开警示泡沫，一边在业务端全面部署——没有人否认定价中蕴含非理性，但也没有人愿意在终局到来之前提前退场。当一位年化19%的掌舵人说”我希望保留了亚马逊”时，他真正传递的或许不是对泡沫的恐惧，而是对泡沫持续时间的敬畏。

（本文引语整理自格里芬10月20日在Future of Global Markets Conference的公开对话及Citadel Securities会议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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